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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大都迷信風水,找大師算日子下葬在圈子里不算少見,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表示。
穆海德便囑咐:“賓客的名單要擬好。”
穆世鴻把一份資料遞給他,說:“都在這里。”
穆海德接過來翻了翻,問孟緒初:“扶靈的人都定好了嗎?”
在出殯時,死者生前關系最親密的好友會為他扶棺而行,意味送他走完最后一程,扶靈人通常不會是直系親屬。
但對于這樣的大家族,為逝者扶靈的不單單只是好友。
扶靈人的社會地位某種程度上影射了家族的社會地位,和逝者本人的榮耀,是以這份名單總是千挑萬選反復修改后才會落定。
孟緒初點頭,報出幾個名字,政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都包含其中,占了六個名額,剩下兩個才是穆庭樾生前好友,一位是當下炙手可熱的明星,一位是即將接手家族產業的財閥三代,算是一份響當當的名單。
穆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多叮囑了幾句。
于柳眼珠轉了轉,試探著開口:“扶靈人都定了,那誰來捧靈,誰來捧遺像呢?”
按穆家的規矩,出殯儀式當天,會由死者長子捧靈走在最前方,扶靈人扶棺緊隨其后,再由家里最小的侄輩捧遺像走在棺后。
這是明面上的,其中更深一層的含義是,捧靈人為第一繼承人,而捧遺像則也意味著被給予厚望。
但穆庭樾一沒有子女,二沒有子侄,兩個位置竟然都落了空。
穆蓉理所當然道:“捧靈當然是緒初了,庭樾沒有兒子,那就按法律,法律可規定緒初才是他最親近的人呢。”
她沒明說其實第一順位繼承人,但眾人都心知肚明,個個一臉不甘,于柳甚至翻了個白眼。
穆蓉笑吟吟地問:“緒初,怎么樣,你沒問題吧。”
捧靈其實也就是穿著喪服抱著靈位走在最前面,從前林承安死的時候孟緒初就捧過一次,現在再捧一次也無所謂。
孟緒初笑著應了穆蓉的話:“聽姑姑的。”
穆蓉就滿意地笑了,緊接著道:“至于捧遺像的,既然直系里沒有子侄,那就順延成家里最小的孩子咯,那就是我們桑桑呀。”
“這不好吧,”穆世鴻皺著眉開口:“桑桑到底是女孩子,哪有讓女孩子捧遺像的道理,玄誠才是最小的男丁。”
穆蓉不樂意了:“女孩子怎么了,現在早不興男丁的說法了,哪有老幺還在卻讓倒數第二越俎代庖的道理,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啊?”
“那也沒有讓一個姓白的來給我姓穆的捧遺像的道理,那才是笑掉大牙!”
“她身上流的不是穆家的血?!”
兩廂居然就這么吵了起來,聲浪掀得一層比一層高。
孟緒初聽得頭痛,又被吵得胸口發悶,沒忍住掩唇咳了幾聲,霎時感到不遠處投來一道視線。
雞飛狗跳的喧囂中,白卓震撼地盯著孟緒初的手腕。
孟緒初向下一掃。
嘖,還是被人看到了。
孟緒初在心里嘆了口氣,但很快就接受了事實,或者說他從來不會因為外人的想法而為難自己。
他坦然地回視表哥震驚的眼睛,平靜收回手,像什么都沒發生。
留下白卓一個人驚濤駭浪。
喧鬧的會客室內,姑姑和二伯最終沒能吵出個結果,孟緒初卻被他們弄得頭疼,到最后甚至有些想吐。
他站起身,沒打招呼,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直到關上門,世界才徹底靜下來,江騫不在房間里,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孟緒初暫時沒工夫管這些,精疲力盡地在沙發上坐下。
可能是因為感冒了,也可能是因為持續的疲憊,他太陽穴鈍痛,頭皮一陣陣發緊,不得不用力掐緊眉心。
江騫回來,看到的就是孟緒初臉色煞白地摁著腦袋,孟緒初聽到聲音也沒抬頭看他一眼,可見是疼得不輕。
江騫放下手里的袋子,洗完手過來,先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再拉下他的手腕,看到他眉心都被自己掐出了印子,不由皺眉。
那么薄的皮膚,隨便弄點什么都很顯眼。
江騫指腹覆上去,輕輕幫他揉開,低聲問:“他們把你吵成這樣?”
孟緒初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江騫笑了笑:“我回來的時候聽到里面還在吵。”
孟緒初也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