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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雅竹來遲,給您賠不是了。”幸而雅竹的聲音并不尖細,只是較之平常男子更為清朗些,聽在耳中極為舒服。
何逢世作勢輕咳下,擺手表示不以為意。雅竹讓人擺上酒菜,卻也不勸酒,只是細心布菜,又殷殷垂詢,是否需歌舞助興。他意不在此,僅草草用了些酒菜。
擱下牙箸,他問道:“這樓中哥兒都似你般……纖細麼?”
雅竹被問得一楞,到底是久混歡場,很快抿嘴笑言:“自然各有不同,爺若不喜雅竹,可請爹爹為爺另選他人。”
“不……不用,你很好,很好。啊,你擅絲竹或是歌舞?”何逢世細想如何解己之惑,心思漫游無方,問得甚是隨意。
雅竹倒也是知情識趣,見他似是心不在此,便請門外侍候的人去取了琴,也不問他喜好,撫琴而歌。
一曲陽春白雪奏罷,何逢世雖說心思不屬,也是連連稱贊,雅竹只是回以淺淺一笑。
兩人對飲相談半晌,何逢世狀似不經意問道:“方才進來之時,似是見著一俊俏哥兒,聽說是何府的二爺,竟也是這樓里常客麼?”
那笑吟吟的雅竹聽他如此一說,笑意一瞬間褪去,木然道:“何府的高爺對樓里的樂竹青眼有加,近來更是夜夜在他房里歇息。”
何逢世的臉色愀然大變,黑得連涂料都掩不住,連雅竹也被震懾住,囁嚅半晌,最終只得無言端坐一旁。
竟是他錯估了阿高的情之所鍾,原來無法明言所愛,并非在意身分,也非顧慮他對斷袖之癖會避之不及。只因所愛之人是倌館的相公,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突然雅竹狠狠一個抽息,以手掩唇擋去驚呼,雙目大睜瞪著面前古怪的客人。這位外地客人長相不討喜,身形又怪異,言行間俱是初次光顧倌館的不自在,卻又意不在狎玩。現下卻不知何故,居然一臉悲戚傷感,淚流滿面。
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客人,雅竹手足無措,勸又不是,置之不理又不妥當。正左右為難之際,那客人已猛然丟下銀兩,倉促離去。
☆、風波初涌
何逢世心慌意亂地匆匆逃離南風樓,茫然四顧卻不知往何處去。途人見他淚流如涌,臉上又是黃白相間的一片狼藉,紛紛走避,他渾然不覺,如離魂脫魄般沿路踽踽而行。
阿高情有所鍾,縱使不喜見其所愛為男子,亦曾作阻撓,最終仍是決定以阿高喜好為重。既是早就拿定了主意,何以確切得知阿高心儀何人時,他心底卻這般難受?
那個曾與他同榻而眠,對他千般回護的阿高,自此待他再也不是心尖上珍之重之的唯一;他有他的妻妾,阿高也有他的所愛,兩人此後便如世間平常兄弟一般,兄友弟恭,如此不正是他所冀盼,也正是他一貫待阿高的態度麼?
如今不過是阿高循了他的行徑,按他所愿的相待,何以他會恍如失去世上最珍視之物,心疼難抑?
他游魂般回到府中,無視眾人訝異神情,只是徑直去了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