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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野聞言挑了挑眉,道:“你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尸身是在你那里發現的。”
“我確實不知道更多細節,我只知道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幾近油盡燈枯,全身修為不知所蹤。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傳言亦不是空穴來風——月曜確實是全身修為盡散而亡。”
修為散盡?
也就說,當年月曜和葉大進了雪山,葉大成了一具尸體,而月曜,則不知為何失去了所有的修為。可既然月曜失去了修為,他為什么不回無霜城,反而要去中州呢?
還是……這無霜城里有什么東西讓月曜不能回來?
看來,不找個機會親自從孤鸞那里探聽些消息的話,這事怕是難有結果。
薛野陷入了沉思之中,而傳音縛卻還沒有斷絕。
夜暝頗有些幸災樂禍的聲音從傳音縛的那頭傳來:“小子,你……”
可惜,夜暝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傳音縛的通訊便被徐白一手給切斷了。
“敗家犬吠,無需卒聽。”
徐白干凈利落地給出了評價。
……
而時間回到現在,薛野一邊思考著從夜暝那里打探到的消息,一邊手上拎著鞋子,作勢便要跳窗出去,他姿勢都已經擺好了,可徐白按住他的手還是還是沒有挪開。
薛野不滿地看向了徐白,催促道:“放手啊。”
徐白卻像是沒聽見薛野的話一般,反而看著他問道:“你來這里就只是為了傳音縛?”
說這話的時候,徐白的眼神極冷,若是旁人在此,怕是早就被徐白的眼神給嚇死了。可薛野依然無知無覺,他不知道徐白為何有此一問,只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那不然呢?”
說這話的時候,薛野還在低著頭想辦法掙脫徐白按著他的那只手,所以看不見他每說一個字,徐白的臉便黑上一分,說到最后,徐白的臉簡直跟鍋底沒什么區別了。
薛野甚至不止死活地補了一句:“我也挺忙的,結契之前那么多事要做呢。”
比如套孤鸞的話。
此刻,徐白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他死死地盯著薛野,語氣冷硬,頗有些陰陽怪氣地問道:“你真的打算結契?”
對此,薛野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假的也騙不過孤鸞的眼睛啊。”他說這話的時候,滿臉沒心沒肺的樣子,讓徐白恨不得當場掐死他。
氣急攻心,徐白只能閉上眼睛,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
心情平復過后,徐白終于還是開口問出了那個從昨晚開始便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在你看來,這場結契是不是……”
不過是取信于孤鸞的手段罷了。
徐白沒有把話說完,他怕把話說完了,這話便會變成真的了。
但薛野哪里能想到那么多,他沒有領會徐白話里的意思,他聽了徐白的話,又看了看徐白緊緊按著自己的手,以為自己似乎抓住了事情的關竅,而后壞笑一聲,看著徐白揶揄道:“干嘛,你緊張啊?”
要說緊不緊張,徐白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但徐白與薛野的緊張多半不是一回事。
徐白看著薛野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只覺得自己的額頭的青筋直跳,最終,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了薛野一句:“結契之事,一生只得一人。”
薛野當然知道。他不明白徐白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提這件事,徐白這是一位自己是文盲嗎?當然,結契的重要性的薛野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可那又怎么辦呢?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薛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一人就一人唄,我也沒打算跟別人結契啊。”
這話一出,徐白愣住了。一瞬間,他所有的焦慮全都煙消云散了。
原來,薛野竟是從來不曾把他當成過“別人的”。
而薛野哪里能知道徐白心里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經徐白的提醒,薛野終于想起了自己這次要付出的“代價”。
“話說回來,我這次的犧牲好像確實有點大啊。”薛野如是想到。
他這才開始細細琢磨,并深覺覺得自己是吃虧了。
“不行,我得想辦法找補回來。”
于是,薛野用手指著徐白的鼻子,道:“先說好了,到時候找到了昆侖胎,我要拿大頭。”
薛野原本還想著要是徐白不同意,便要好好威脅上徐白幾句,哪知薛野還沒繼續開口呢,徐白原本按著自己的手竟突然神奇地松開了。薛野狐疑地抬眼看去,卻見徐白一掃之前陰霾的表情,雖然還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但整個人莫名變得柔和了不少。就像是,突然被順了毛的貓咪。
薛野只看到徐白那張好看的薄唇張了又閉,輕輕吐出了四個大字:“都是你的。”
他不知道徐白怎么突然這么大方,也不知道徐白究竟抽得哪門子瘋。但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于是薛野朝著徐白又強調了一次:“這可是你說的啊。”
徐白也不拖泥帶水,爽快地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嗯。”
那就好。
得了肯定的薛野終于感覺吃到了一顆定心丸。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見天邊的光良又擴大了不少,立刻著急忙慌地說道:“我不跟你說了,我要走了。”
讓徐白無緣無故耽擱了這么久的時間,薛野多少有些不高興了,他也不管徐白是不是還有后話了,便自說自話地從窗口跳了出去,甚至跳的時候連鞋都還沒穿好。
平穩落地之后,薛野拔腿便往自己的住處跑。他一邊趕路,一邊彎著腰,一蹦一跳地往自己的一只腳上套著鞋子,那匆忙的樣子,倒真的像是剛剛夜闖完寡婦門的臭流氓。可薛野一點都沒有在意自己的形象,只一路嘟嘟囔囔地咒罵著徐白:“昨晚也不知道收點力氣,害得我腰疼得要死,上輩子指不定是頭牛,就知道埋頭犁地……”
晨風把薛野的竊竊私語送到了徐白耳邊,讓徐白的唇角勾起了一絲不甚明顯的弧度。他就那么站在窗邊,直到薛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直到東方的萬丈霞光躍然而出,他也只是就那么站著,看著薛野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