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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火一直燒到了翌日凌晨卯時才有停下的跡象,驍騎營從國公府的假山流水后一處隱秘之地找到了類似大靖的甲胄和刀劍,坐實了鐘國公謀反之事。
鐘家姑娘醒后因哭的太久,又暈了過去。
鐘國公口中所說的那位徐家公子許是聽說國公府出了事,擔心之下便跑了來,于是秦落便順理成章的把鐘家姑娘給了他照顧。
驍騎營的指揮使看了看那堆甲胄和兵器,跟秦落說:“按磨損程度來看,新造不超過五年,有的所造的時間大概已經(jīng)超過十年,甚至更久。”
聽完他的話,秦落的心里,沒來由的有些沉重。
秦落出于客氣,朝他作了一揖:“多謝此次前來相助。”
“秦大人客氣了。”
鐘家姑娘因為親眼目睹父親自焚,受到了刺激,發(fā)了場高燒,昏迷了三天才醒。
鐘家姑娘醒來后,什么都記不得了,好似七八歲的孩童般。
會整天纏著徐家公子叫爹爹,會哭鬧著要吃冰糖葫蘆,會讓徐家公子陪著她玩竹蜻蜓。
看徐家公子的模樣,倒是很享受鐘家姑娘依賴他的感覺。
秦落和獨孤叡在微州多停留了幾日,直到鐘家姑娘的病情徹底穩(wěn)定下來,收尾已經(jīng)差不多了,剩下的事難度系數(shù)不大,可以當甩手掌柜,全權交給此次負責平叛的驍騎營處理了。
兩人決定擇日便離開微州,徐家公子帶著鐘家姑娘前來送別。
秦落問徐家公子:“不知徐兄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家公子看著在一旁玩自己頭發(fā)的鐘家姑娘,微微笑說:“再過幾日,我會帶泠兒離開微州,遠離北秦,遠離仇殺,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秦落朝鐘泠的方向,作了一揖,然后對徐家公子道:“這樣也好,徐兄保重。”
他說:“二位、珍重。”
秦落朝他點了點頭,和獨孤叡轉身,一起策馬離開。
經(jīng)微州一行,獨孤叡覺得秦落的臉上多了些凝重,一直沉默寡言的他出聲問道:“可還是因為鐘國公之事而心懷內(nèi)疚?”
秦落道:“不知為何,心里總覺得有些意難平,如果不是我,他們父女倆不會陰陽兩隔,鐘姑娘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獨孤叡突然厲聲道:“秦落,你只是奉命行事!”隨即,放柔了語氣,道:“我們?nèi)ブ埃憔蛻撓氲綍腥缃襁@樣的后果。”
是啊,上輩子當了一輩子的惡人,如今卻怎么想當好人了呢。
秦落有些自嘲的一笑:“也許我早就該想到他會自行了斷。”
獨孤叡看著秦落,靜待她的下文。
秦落說:“硫磺,他在屋子各處都撒了硫磺,包括他身上也撒了硫磺,那場大火才蔓延的那么快,而我無意之中扶過他的手,所以袖子遇到明火時才會燒起來。”
事后,秦落越想、卻越覺得后怕,恐怕此事已經(jīng)不是她想的那樣簡單了。
獨孤叡說:“可是秦落,他卻選擇了讓你置身事外。”
是啊。
秦落不由心道,國公,您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以至于讓您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來了結此生?
皇帝此次決定讓自己前來微州之時,就注定她與前朝遺孤之案、還有身邊的這個少年牽扯在了一起,已經(jīng)沒有辦法置身事外了。
☆、風起建業(yè)
連著三四日星夜兼程,秦落和獨孤叡總算是趕回建業(yè)城了。
剛到宮門口,便有中官趕來傳旨:“奉天子諭:江南邕州突降天災,近日洪患頻發(fā),民不聊生,恐生民亂,命建安王獨孤叡即日啟程前往邕州安撫民心,賑濟災民,不得有誤,欽此。”
秦落和獨孤叡相視一眼,事出突然,兩人心中不免都有些驚訝。
獨孤叡跪下領旨:“臣領旨。”
秦落和獨孤叡在宮門前就此告別,因為她還要去向皇帝復旨。
宣室殿。
皇帝看完秦落呈上的折子,道:“秦落,此次微州平叛,你做的很好,頗有幾分你父親當年的風采。”
秦落不卑不亢道:“謝陛下謬贊,臣女愧不敢當。”
只聽皇帝話鋒一轉:“聽說這次建安王也隨你去了微州,可有此事?”
秦落見皇帝問極至此,只好如實回答:“是。”
皇帝又問:“建安王可有異常之舉?秦落,看著朕的眼睛,如實告知。”
秦落很是從容的對上了皇帝的眸子,他果然還是懷疑獨孤叡了。
秦落平靜自若的回道:“回稟陛下,此次微州之行,建安王殿下并未有異常之舉,平叛之時,一直待在臣女身邊,寸步未離。”
皇帝聽到她回答的滴水不漏,一時找不出錯處,只好道:“秦落,你上次離開之時,朕答應過你,會許你一個錦繡前程,不如到朕的麒麟閣,兼正三品內(nèi)舍人一職,可掌天子制誥,如何?”
自北秦開朝以來,內(nèi)閣還從未有過女舍人,遙想上輩子,她也不過一介從四品少史的女官罷了。
她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自此,秦落算是知道了,皇帝這是真正看上她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