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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皺眉想了想,道:“那也不好說,因人而異。少主之前也說過,所幸那一刀并未正中心房,偏了少許,否則……”
“那……倘若先被馬匹踢傷,又一刀正中心房,還延誤了救治,必死無疑?”白穆的聲音輕細,最后四個字幾乎低得就要聽不見。
白芷不明白怎么會突然提到被馬匹踢傷,只是驀然反應(yīng)道:“少夫人,你學(xué)醫(yī)可比我學(xué)得好多了,怎么反倒問起我來了!”
白穆抬眸望向她。
白芷心中一驚,忙道:“少夫人,我沒有責(zé)問的意思,我……”
白芷記憶里的白穆,除了初見時哭鬧過一次,一直都是從容安靜的。高興不會笑得太大聲,生氣不會斥責(zé)得太難聽,難過也大多時候沉默不語。現(xiàn)在的白穆卻好似只因為她一句話就雙眼通紅,泫然欲泣。
就在白芷說話的時間,白穆的眼淚已經(jīng)落下來。白芷驀然跟著她紅了眼圈,抱著她道:“少夫人你有什么不開心的和白芷說,你別哭……你一哭,我也難受……”
白穆的眼淚卻是一串接著一串地落在她肩頭,連著身子都在輕輕顫抖。
“慕白呢?”白穆低泣問道,“慕白呢?”
白芷忙道:“少主還在路上,再幾日……再幾日便能與我們匯合了。”
白穆仍在哭,緊緊抱著白芷,“我只是想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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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正值盛夏,這年商洛皇宮的葉子卻落得格外多,洋洋灑灑鋪滿了碧波湖兩岸;這年皇宮內(nèi)的氣氛也格外壓抑,令人敬畏的少年帝王一病再病,上一波才剛剛有所好轉(zhuǎn),緊接著又是臥床不起。
而皇帝的具體病情,除了御醫(yī),無人知曉。只知虔心宮的大門緊閉,殿內(nèi)只留了陵安一人侍奉,折子源源不斷地送進去,再遞出已批閱好的,但大臣的求見,一律被回絕。
這種情況,若在從前,或在別國,恐怕朝廷早就暗潮洶涌。但發(fā)生在商洛,皇帝膝下無子,洛家失勢已久,柳軾父子更是剛剛被捕入獄,朝廷當(dāng)勢的,正是皇帝一手扶植的幾名新貴,無人敢鬧,也無人鬧得起來。
因此,盡管皇帝重病數(shù)月,朝廷仍舊有條不紊,風(fēng)平浪靜。
反倒是后宮,桑貴妃宮里竟搜捕出近十名刺客,其中一名赫然是曾經(jīng)的二皇子商少宮。刺客被收監(jiān)的同時,桑貴妃被禁足。馬上有流言傳出,稱桑貴妃早與二皇子有染,此番二皇子進宮,便是為了劫她出宮。
商少君不早朝,每日遞折子的大臣們便紛紛站到了虔心宮外。這日御醫(yī)剛剛出去,大臣們便紛紛跪拜,請求面圣。
陵安依舊安撫了各位大臣,進去回稟。他剛剛消失在大殿門口,四下便生起低如蚊吶的議論聲。
雖然每日的折子都有批閱,但總有些事需得親自與皇上商議,且皇上這一病,連隨侍的宮人都打發(fā)得只剩陵安,不能不讓人忐忑生意。
半晌,陵安再次躬身出現(xiàn),眾人以為又會聽見“皇上龍體欠安,要事?lián)袢赵僮h”時,他卻微微抬首,對著其中一人道:“傳許天恩覲見。”
許天恩乃是慎行司的司正,主管慎行司一應(yīng)大小事務(wù),早便聽聞皇上拒見任何大臣,但他手下正有個棘手案子,必得親自與圣上確定了刑罰才敢安心,因此決定來試一試,不想這才第一日就被召見了。
許天恩喜不自勝,連忙領(lǐng)旨,跟著陵安入殿。
炎炎夏日,虔心宮卻莫明的陰冷,不知是否偌大的宮殿只有寥寥幾人的關(guān)系,安靜得令人心下發(fā)虛,脊背生涼。
許天恩不敢多看,只眼尾掃見那人,便跪地行了大禮。
身為慎行司的司正,他面圣的機會并不少,但每次他都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