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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嶼在劇烈的咳嗽中醒來,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身體條件反射般地掙扎起來。他猛地睜大眼睛,隨即胸腔傳來劇烈的疼痛,肺部像著了火般灼燒。
“別動!別動!”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很冰,帶著明顯的顫抖。詹嶼的視線在混亂中逐漸聚焦,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萬念。
“小嶼,你別動。”萬念的聲音低啞,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說:“已經安全了,放心。”
詹嶼試圖說話,但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萬念握住他沒有輸液的那只手,低聲問:“我看到你落水,還看到高遠站在欄桿邊。是他推你的,對嗎?”
詹嶼閉了閉眼,落水前的畫面在腦海中回放,說那句“你的運氣用完了”的人就是高遠。他艱難地擠出兩個字:“是他。”
萬念表情在那一瞬間崩塌,她用力點頭,“我來處理!放心!”
郵輪靠岸后,詹嶼被緊急轉送到邁阿密的醫院。漫長的恢復期里,肺部感染讓他持續反復的高燒不退。溺水導致的缺氧讓他的神經系統一度出現紊亂。很多次,他在半夜驚醒,猛地坐起身,抓著床單大口喘息,仿佛仍在水下。
直到出院前一天,萬念帶來了兩個厚厚的文件袋,里面是警察和私家偵探的調查結果。
“郵輪的監控在關鍵時間段恰好出現故障,目擊者全部失聲,涉事人員早已在不同港口下船。警方的結論含糊而謹慎:意外落水,不排除人為因素,但證據不足。”說完,萬念又打開另一個文件袋,遲疑了片刻才遞給詹嶼,“這個是私家偵探和我們自己人查找掌握的資料,你自己看吧。”
詹嶼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他伸手接過文件袋,指尖在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文件很厚,他一頁一頁翻看,速度很慢,異常專注。每一張照片、每一筆資金流向、每一次通話記錄,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像一條逐漸收緊的繩索。直到最后一頁,一張被標紅的照片,和一個名字赫然映入眼簾——船王蔣太太,向風祈。
詹嶼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他盯著那個名字,像是盯著一塊突然浮出水面的冰。
“原來是蔣家。”詹嶼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萬念憤然開口:“對,又是她們!我們要怎么辦?”
“我自己處理吧。”詹嶼的語氣出奇地平靜。他望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憔悴疲憊的臉上只剩一雙眼睛燃著復仇的光。
蔣思慕接到詹嶼短信的同時,還收到了一張在加勒比海海上巡游的船票。詹嶼短信只有一句話:我在船上比賽,你陪我一起。
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許久,蔣思慕本想拒絕。可又想起,之前雜志社開天窗時他幫過她,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許久,她最終還是回復了一個字,“好。”
幾個月后,當詹嶼再次踏上這艘郵輪。海依舊,船依舊,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隨著船駛入加勒比海深處,他刻意重現好了一切,就等她前來完成這場清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