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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琛剛不在現(xiàn)場不清楚情況，扶著王梅坐在椅子上，她的雙手冰涼，裴琛用紙杯接了半杯開水，弓身遞給她：“您別著急，先暖暖手。”

王梅的手抖到端不住紙杯，里面的開水灑了出來，灑在裴琛的手背上，滾燙的水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裴琛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王梅卻像是失了魂，平常溫柔又細心的人竟沒注意到。

“王姨。”裴琛握了一下她的手：“徐叔還在里面搶救，他需要您。”

這句話似乎才勉強提起了點她的精神，王梅的哭聲逐漸低了下去，手中一張紙巾攥得皺巴巴的，陳院長趕到以后也沒時間安慰，立刻進了手術(shù)室，沒人知道徐安的身體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只過了十幾分鐘，手術(shù)室的門被人從里面推開，王梅雙腿發(fā)軟一下子竟沒站起身，全靠著裴琛扶著她的手臂。

這是裴琛從未見過的姜清衍--口罩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澄澈的眼睛，很大，也很漂亮。

他工作中與生活里不太一樣，嚴肅地看了一眼王梅，意識到不太能與她溝通，看向裴琛。

“患者心臟又出現(xiàn)了停跳，”姜清衍簡潔明了地說：“體溫38.7，目前懷疑是爆發(fā)性心肌炎，這是知情書，家屬簽個字。”

裴琛伸手接過，低頭掃了幾眼，王梅無助地抓著姜清衍的袖子：“醫(yī)生，我求你一定救救他，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個人…”

姜清衍覺得自己應(yīng)該是有點感冒，喉嚨不太舒服，偏過頭清了清嗓子，裴琛將筆遞給王梅：“梅姨，您先簽字。”

王梅的手費力地抓著筆，落在紙上像幼兒園小朋友的字，眼淚洶涌，姜清衍垂眼看了看：“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他說完視線又落在裴琛的手上，剛剛伸手接過紙筆的瞬間他留意到了手背上的一抹紅，指了指：“這里，冰敷一下。”

又是漫長的等待，直到下午，手術(shù)室的門才再次被推開，陳院長率先走出來，看著王梅欲言又止。

王梅的大腦一片空白，陳院長遲疑了一瞬，走過去開口道：“徐老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還要送到icu觀察一晚，住院手續(xù)我安排人去辦，你就別操心了。”

“謝謝，謝謝陳院長。”王梅伸手捂住嘴，避免自己的哭聲從唇齒間泄出。她太擔心太緊張，以至于并沒有意識到陳院長臉上根本沒有什么喜悅的神情。

陳院長看了一眼裴琛：“等下姜醫(yī)生出來，具體的情況他再詳談，我先回一趟辦公室，等下過來。”

身后手術(shù)室的門又被人推開，幾名醫(yī)生從里面陸續(xù)走出來，一個女醫(yī)生一邊走一邊跟身邊得醫(yī)生閑聊：“這位姜醫(yī)生剛過來的時候我還覺得他看上去年紀輕輕的，沒想到看上去這么有經(jīng)驗。”

“要不說人家能參加醫(yī)援呢。”另一個年輕的男醫(yī)生語氣里滿是崇拜：“精準判斷，迅速反應(yīng)，這些平常老師總提的要求今天全在姜醫(yī)生身上體現(xiàn)出來了。”

嘰嘰喳喳的聲音漸行漸遠，門外守著的兩人還一直沒離開，王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手術(shù)室的門，裴琛站在她身邊，心里跟著發(fā)沉。

徐安閉著眼躺在移動床上，由幾名護工推往icu，人進了監(jiān)護室就不是家屬隨便看得到的了，可王梅仍然不舍得離開，站在門口隔著玻璃朝里面張望。

六十多歲的人了，佝僂著背，明明早上臉上還掛著溫柔的笑，此時眼睛都腫了，接到消息的祁南也趕了過來，裴琛這才抽出身去辦公室看了一眼姜清衍。

今天不是坐診時間，辦公室的窗簾拉開的，但是沒有開燈，門虛掩著，裴琛象征性地敲了敲門，姜清衍正坐在桌子上，聽到聲音抬起頭，隔著一段距離朝他笑了笑：“徐老送icu了？”

“嗯。”裴琛走進來，看到姜清衍的手邊放了兩支拆開的葡萄糖，心里有種說不清的滋味：“又低血糖了？”

午后的陽光照進辦公室，姜清衍其實已經(jīng)很困了，強打著精神應(yīng)了一聲：“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

“抱歉，”裴琛順手幫他把空了的葡萄糖扔在腳邊的垃圾桶里：“今天事發(fā)突然，梅姨身邊沒人，所以徐老送出來以后我直接陪著她去了icu那邊。”

姜清衍愣了愣。

從手術(shù)室出來門外已經(jīng)沒人了，這種感覺很熟悉，家屬忙著照應(yīng)病患，沒人還會特地守在外面等醫(yī)生，反正后面所有的注意事項醫(yī)生都會事無巨細地交代清楚，電視劇中那些握住醫(yī)生的手又是鞠躬又是感謝的場景其實真的很少發(fā)生。

裴琛的這句解釋顯得煞有其事，可他臉上的表情很正式，讓姜清衍一時之間不知道要作何反應(yīng)，竟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情緒涌上來。

但他沒心思多想，從桌上下來，繞到抽屜邊拿了一份檢查單，坐在椅子上：“裴老板，關(guān)于徐老的身體狀況，我可能需要和你進一步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