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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淮感覺到兜里手機震動,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裴溪,抿緊的薄唇顯得很是淡定。
匯報工作的停頓了一下,他手輕抬:“繼續。”
人站起來到門口,滑開手機后冷靜說:“等一下。”
“哈?”裴溪準備好的臺詞,在他這句等一下里被打斷了,她坐在沙發上,真的等了好幾秒。
周嶼淮連上耳機,往后看一眼,輕聲問:“怎么了?”一邊問一邊往里去,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部門匯報還在繼續,針對下個項目進行討論。
裴溪此刻呼出一口氣:“照片是你修的嗎?你發照片的時候怎么不找人參考一下啊,我很在乎形象的好不好?這照片上兩人跟我們有啥關系?”
她不是想責怪,她真的想知道,周嶼淮怎么把這張照片給發出的,還如此自然,毫不覺得有什么。
他的朋友圈里還有那么多人,生意上的,家里的親戚,朋友,或者說還有一些追求者,估計都已經看到了。
會場上,李喻主持著局,周嶼淮聽著耳機里憤憤不平的聲音,眉心緩緩動了動。
“怎么沒關系?”
他聲音極小,李喻聽見了,挨得近的沒聽著,但也察覺到了他出聲。
李喻低頭問:“周總,您說什么?剛剛討論,您看是不是要和千韻終止合同?”
周嶼淮滑動著電腦屏幕看文件,都在等他的決策。
電話里也在繼續,兩邊聲音幾乎是同時傳來的。
裴溪:“怎么就有關系了啊,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嶼淮看著郵件,手指輕點在桌面回李喻:“是。”
“我就知道!”
裴溪撂完話掛斷了電話,干脆、果斷,和這場會議一樣,沒有一點猶豫。
“我沒有。”周嶼淮回話慢了,耳機里沒有了聲音,而這一次他的回話,聲音保持著以往的語調,都聽見了,正朝著他看。
他不可置否地皺了一下眉頭,耳機里連“嘟”一聲都沒施舍給他,靜如止水,和彼時的會場幾乎一致。
抬起頭時,他面色淡定。
李喻懂他的意思,給這場會議收了尾。
往常周嶼淮還要坐上幾分鐘,看一遍會議記錄,但今天起身時對李喻說:“把那個圖,再拿去修修,找個專業的,我要看到清晰高質量的圖。”
李喻有一秒是詫異的,但周嶼淮說了,他不會再多嘴,應下說馬上找個明星修圖師來辦。
周嶼淮這時候又補充:“重點是,要像。”
他強調了要像兩個字。
昨天那圖他也覺得太夸張,但李喻錚錚有詞說他老婆最懂女人,拿到那張圖時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聽了李喻的鬼話。
一出辦公室門,周嶼淮立馬就給裴溪回撥了過去,邊往辦公室走,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接通信息,心如擂鼓。
人快到辦公室門口了,電話才通,李喻幫他推開門,周嶼淮先說話了:“你怎么把電話掛了,別生氣。”
他聲音帶著些誘哄,腳跨入辦公室,眸光一抬,只見一個中年男人站辦公桌前翻著桌上的文件,西裝沒有一絲褶皺。
潛藏的白發也在此刻看得格外明顯,后背沒有因為年紀而佝僂,人也正好隨著他進屋的步伐轉了過來,嚴肅的眉間能窺探些不好的情緒。
電話里的裴溪聲音還是質問:“我能不生......”
“等會我打給你。”周嶼淮打斷她。
隨后摁斷了電話,并不著急地頷首走近。
李喻喚了一聲先生,然后便放了文件退出了。門剛關上,周嶼淮眼落周倘手邊。
“爸,你怎么來了?”
他收回眼,語氣自如,不帶拘謹和畏懼,同樣那份稱呼應帶來的情感也少的可憐。
周倘手里的東西往桌上一擱,眉目間轉變了一絲溫和出來,人到沙發上坐下:“來看看,工作電話?”
明知不是,還故意問這一句,周嶼淮跟著上前,同樣在旁邊落座。
“不是。”周嶼淮沒有理直氣壯,只是溫和的說明,連解釋都談不上,他們之間懸殊著一種氣質。
而這種東西,以前的時候,總是有人說像,到底哪里像,說不出個所以然。
周倘附身端茶杯,不問工作,像是來談生活的,音色都是娓娓道來:“不是讓你空下來回家一趟,吃個飯?你爺爺你總得見。”
“我晚上回去一趟,是我的不對。”
周嶼淮態度是極好的,即使他們之間有隔閡,但畢竟在一起生活久了,該有的禮節,該有的晚輩禮貌都必須要有。
算起來,周嶼淮是有一段時間沒回過家了,老爺子沒打過電話,都是些安排的心腹時不時傳達他的行蹤。
老爺子那人清心寡欲,不過問工作,一把年紀了,操心的事兒也是他的婚事。
“你把下個禮拜一的時間空出來,岑家要來拜訪。”周倘撇著茶沫,低頭喝了一口,補充,“你姑姑也到。”
周嶼淮聽到這兒,眼內情緒發生了輕微的轉變,他不說話,不代表是不反駁,而是在等周倘的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