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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英笑著拍了下王和平不自覺摸向后腰的手:“你瞧瞧柜子上那些蓋布,樣式多好看。”
屋子里就差點人氣兒,等把日子過上就好了。
“就是這院子小了點,種什么都不成。”
唯一讓王和平不滿意的只有院子,細細長長兩條瞧著就摳搜,一堵墻圍著半點都看不到外邊。
哪像是村里,站自家門口就能瞧見一眼無際的稻田。
吳英接話:“就算有地也不是說種就能種,二妹家有個院子,以后好歹還能種些蔥蒜,樓上的就是想吃還得花錢買。”
“嬸子說得太對了!”劉春花贊同不已,點頭如搗蒜:“現在王念算是半個城里人,有公糧吃誰還種地。”
要種地那么好,咋還那么多人拼命往城里走。
“你們說得在理。”王和平搖頭苦笑:“沒有地種是好事,我還真是種地種傻了。”
幾句感慨間,臥室的門從里拉開,王念走了出來。
一件紅色襯衫,下身黑色褲子,鞋子還是那雙帶扣的皮鞋。
頭發隨便盤起,依舊素面朝天,利索把手里的紅色塑料頭花遞給劉春花:“幫我戴一下。”
吳英有些不滿,幾步走上去扯了下王念的衣服:“我記得施同志不是買了套紅裙子,怎么不穿那套?”
裙子還是施向明專門托人從省城帶回來的新款式,放文西鄉那可是頭一份。
“晚上吃飯再換。”王念笑笑,頭發一別好就整理了起衣服:“一會兒我和施同志還要去禮堂,要是穿得太過怕惹人閑話。”
工廠職工結婚,會先在廠區職工禮堂舉辦一場聯歡會,瓜子和糖由廠子里出,也算是讓大家都樂呵樂呵。
越是人多的時刻,王念越是要低調。
“二妹想得對。”王和平欣慰地連點頭:“咱們過日子就是得腳踏實地,對鄰里也應該和和氣氣……”
聽了大半輩子丈夫的人生哲學,下一句是什么吳英都能背得滾瓜爛熟。
只把王和平的嘮叨當成耳旁風,有些擔心地往桌上時鐘看了眼。
“怎么施同志還沒回來?”
一墻之隔的走廊上,施向明其實已經站了好一會兒,從王念那句施同志起就已經走到了門前。
有即將進入新生活的激動,也有些忐忑。
直到吳英又提起他,這才深吸口氣,跨步走了進去。
“新郎來了。”劉春花一見到人就立刻大聲調侃:“讓我們歡迎新郎步入他們的新家。”說著,領頭開始啪啪拍掌。
“禮堂那邊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
面對這么多人,施向明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走到王念身邊那么幾步紅就已經從脖頸蔓延到了臉頰。
“那你們快去,我們也回大隊去了,回門那天你們早點回。”吳英笑著擺手。
施向明一個二婚,瞧著比未婚的王念還要容易害羞,逗趣幾句頭都抬不起來了。
而原本該害羞的王念,看到施向明衣服還算整齊,就是胸口缺了點什么,又忙不迭轉回臥室去拿大紅花。
結婚必不可少的……大紅花。
兩人一人一朵佩戴在胸前,由施向明騎自行車帶王念往一區的小禮堂。
廠子里的禮堂分為大禮堂和每個廠區各自一個的小禮堂。
一區小禮堂在廠子里,騎t自行車都得十多分鐘才能到。
此時正值牽牛花盛開的季節,路兩邊爬滿了藍粉色牽牛花,密密麻麻猶如一片花湖。
“辛苦你了,下半年我就不會經常外出公干了。”
施向明的聲音順著風飄進王念耳中,伴隨著上坡路時有些吃力的呼吸聲回蕩開來。
王念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搖了搖頭:“一點兒都不辛苦,我高興著呢!”
“你高興就好。要是家里還缺什么跟我說,縣城買不到的我托人從省城弄。”
“小屋里還差兩張床,咱們找木匠打張高低床吧。”
能住上樓房,家里還有個在省城都屬稀罕貨的冰箱,王念已經很滿足。
前世打的第一份工因為沒有身份證,工資只有別人一半,集體宿舍連洗澡都得搶。
比起那間倉庫改造的屋子,現在起步已算高。
“好。”施向明迎著著風翹起唇角,腳下放緩力度,自行車速度慢了下來:“以后不要再叫我施同志了。”
嘩啦——
一陣風卷過,牽牛花的藤蔓被吹得沙沙作響,恰巧掩蓋了施向明的后半句話。
王念沒聽清,又高聲問了遍:“你說什么?”
“我——說——你以后就叫我——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