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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以云想象著那畫面,花如云海,遠天遼闊,長風萬里,不禁露出一絲神往。
楚承安說:“下次帶你看看。”
說到這,杜以云突然回過神來,她皺了皺眉:“我才不去。”
楚承安不揭穿她那點偽裝,笑了笑,道:“既然人已經沒事,我先回去了。”他還想說有事別自己逞能,她可以隨時來侯府。但一想到她這脾氣不一定聽得進去,就住了嘴。
只是獨自牽著馬兒慢慢往回走時,難免覺得心里空了一塊,這次能因意外見面,那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時候?
正猶自思慮,突然的,他聽到杜以云的喚聲:“等等!”
楚承安回過頭,便看她手上捧著疊好的披風,朝他跑過來。
她跑得有點急,額前發絲凌亂,微微喘著氣,將手上披風遞過來,那杏兒眼靈動又漂亮,眸底好像只有他一人。
只聽她說:“你的披風。”
楚承安喉頭動了動,他太久沒這么近瞧她了。
本以為只要不爭不吵,遠遠看著就好,但暌違的相處短短半日,才知道有些念想是無法填滿的溝壑。
想觸碰她。
他再沒忍住,伸出手指,朝前一傾身,撫順她的頭發,將細碎的發絲別到她耳朵后,手指不經意間掠到她的耳垂,耳垂又滑又薄,相較于他的手,還有點涼快。
楚承安一愣,牙齒咬了咬兩頰的軟肉,逼迫自己收回手指。
而杜以云僵在原地。
突如其來的酥麻感襲擊了她,她怎么也沒想到楚承安會做這個動作,緊接著,一張嫩白的俏臉騰的紅透,她猛地將披風丟到他身上:“登徒子!”
楚承安理虧,伸手摸摸后頸。
杜以云罵完這句,臉上火辣辣的,趕忙轉身往回跑,卻差點被石頭絆倒。
“小心!”楚承安伸出手,攬住她的細腰,將她整個人往懷里一抱。
該說是不是天作之合,她的身軀嵌入他懷里,竟然是這般剛剛好,難以形容的滿足充斥著他的胸懷。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心跳猛地往上提,楚承安在她耳畔問:“以云,你可愿意成為侯府正夫人?”
杜以云本來在掰他的手,乍然之間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她懵了好一會兒,才理清思緒:“你瘋了?先放開我。”
“沒瘋。”楚承安輕輕嘆口氣,稍稍松開手。
杜以云如游魚一樣躲過他的鉗制,她轉身怒目視之,微微抬高下頜:“侯爺,你要是處于對我的愧疚和同情提出這個,那我和你說,你的補償已經足夠了,犯不著還想搭上一生陪我玩。”
楚承安笑了笑,他盯著杜以云,極黑的瞳仁好像一汪水,讓杜以云差點溺在其中,她目光些微躲閃。
他搖頭:“如果真是同情與愧疚……我不會這般憐愛,我從沒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
他也曾說服自己這是同情和愧疚,但如果只是這種感情,在看到她過得尚可,補償已經給足之后早就應該平息,可是一想到她可能去平睿伯府,為何會茶飯不思,寢臥不安?
他朝她走近兩步,心中如撥云見日的明朗,鄭重地說:“終我這一生,只娶你一人,只愛你一人。”
杜以云抬著頭看他,久久沒有挪開眼睛,這一刻她有很多情緒,懷疑、竊喜、驕傲、羞赧,但最后,心中還是慢慢涼下去。
她后退半步,道:“是我不配。”
楚承安皺眉:“為何這么說?”
安靜了會兒,杜以云說:“你是侯爺,而我只是一個丫鬟,”她目中閃爍,“這個道理,是你教給我的。”
被踩碎的奢望,再也拼不起來,她已經認清現實,她的驕傲決不允許她再犯這樣一次錯。
楚承安攥住她的手腕,他深深吸了口氣,目中沉沉。
巷子外有路人路過,朝巷子內張望,杜以云顧忌形象,壓低聲音:“你這樣和我不清不楚,叫別人怎么看我……我數三聲,你再不放手,我、我明天就立刻找戶人家嫁出去!”
她這話是頂不負責的,又十足的任性,只是楚承安的目光讓她心虛了。
“一。”
“二。”
“……三。”杜以云說得極快,楚承安放開手,他問:“你要嫁給他人?”
“我嫁給誰,你管得著?”杜以云賭氣地說完,逃也似的跑回院子。
楚承安站在原地,好像在想什么,也好像什么都沒想,心里那根弦已經崩到最緊,唯有攬住杜以云的時候,才能松下心神。
可是她不在身邊。
他有些心不在焉,就連皇帝想指婚公主給他,他都沒有斟酌措辭,以心中有所屬直接拒絕了,好在皇帝不惱,這件事在朝臣間傳開,直道侯爺膽兒大。
過了幾日,楚承安的魂兒好像被落在小巷,仍沒回,周鞍如以往來稟報,今天卻吞吞吐吐的臉色不太對,楚承安手指尖把弄著毛筆,說:“說吧,出什么事了。”
周鞍小心翼翼開口:“暗衛來報,說是杜姑娘,要出嫁了……”
咔噠,楚承安捏著筆的勁道拿捏好,筆折了。
他太陽穴突突地跳,心里的弦也崩到極致,也斷了。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