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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精力還算充沛的時候。她的各種神態與舉動還是會和之前很生動。即使是在面臨死亡來臨的時候,她依舊在讓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態和開心的行為。
她基本上沒有什么時候會唉聲嘆氣的時候。她又好像真的和黑澤陣記憶中的景川禮奈沒有任何的區別。只是有的時候,她昏睡過去的時候,顯得太過陌生,也很像是那兩次景川禮奈死在他懷抱里的樣子。
黑澤陣沒有嘗試過和景川禮奈說過這件事。或許,在這個時候在坦然面臨死亡的景川禮奈,不需要再有太過貪戀的東西驟然出現。
這樣對于本身就要毫無顧忌地擁抱死亡的景川禮奈來說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一直以來,黑澤陣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好像有其中的這一份原因在里面。
在這個時候,任由她去做任何事情吧。徒增煩惱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他的手指輕輕整理了景川禮奈的頭發。她在躺椅里睡著了。她的聲音太過輕淺,幾乎讓人聽不見。好像任何一次昏睡,她就不會再一次醒來。
她也太過清楚自己所面對的不是思念的那個人,她對他始終顯得過于禮貌與隔閡。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她甚至會在睡夢中呼喚那個稱呼——「琴酒」。
在即將死亡之前深刻感受到過一次真切的愛戀與喜歡,得不到徹底的充盈與滿足,絕對會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與愛意。在時間的積累下,在死亡的接近中,會越來越鐫刻在心底深處。
景川禮奈本身那對黑澤陣輕淺的喜歡,就在這樣的時間流逝中,緩慢變得極為深刻了。
黑澤陣可以趁這個機會擁抱景川禮奈。將她從那躺椅上抱回到臥室里去。她的身軀日漸消瘦,好像即將回歸死亡。
那一天終究會到來。景川禮奈在死亡前的最后幾秒鐘。認出了黑澤陣。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她認出了黑澤陣。不知道是什么緣由。
就像是那遙遠的凝望,她莫名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一樣。都是沒有緣由的。她問:“他叫什么名字?”她問得急切,好像再不快一點知道答案,她就會沒死亡侵蝕直至粉碎。
她得到了答案。在死前的最后一秒。
然后她死了。
黑澤陣的眼前出現的,依舊是在遇見那個所謂系統時所見到的漆黑的夜景。那個時候他正拿出了香煙,在這窗戶前凝望著黑夜抽著煙。他低下頭去,看見他手中的這根燃燒著的香煙基本沒有什么改變。
好像真的如「系統」所說,它把黑澤陣送回了他原來的時間。如它所說,它把黑澤陣送回來沒有多少時間差。黑澤陣的手指抖了抖香煙,那堆積在上面的煙灰便簌簌下落。
他的目光凝望在漆黑的夜空之上,那上面有一輪月亮在散發著光亮,正像是原本屬于黑澤陣的內心當中懸掛了一份柔和不滅的光亮。
他們在五年后。會再見面的。那個稱之為系統的家伙說。然后——他們會永遠在一起。
黑澤陣真的在他三十四的時候再一次見到了景川禮奈。
依舊像是每次見面的時候突然出現。用著相同的面孔與名字。在這個世界里似乎沒有引起任何的疑惑。在這段時間里,黑澤陣向來不會表露自己的情緒,向來只做好自己的事情。畢竟對于他來說,讓情緒太過感染自己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所以到這個時候,依舊不會有人相信。琴酒——這個家伙居然會有自己深愛的人。「愛」這個詞語與他太過不適配。更何況是——“深愛。”就連貝爾摩德都會取笑他:“一個這樣的殺手其實內心當中執拗深情得很。真的很好笑。琴酒。”她的這種笑,是真正帶著嘲笑在其中的。琴酒甚至早已經習慣了貝爾摩德時不時地會說一些風涼話。
“組織讓你把那個家伙殺到。”
終于貝爾摩德開始說一些真正有用的事情。
黑澤陣說:“那個叫做鼠的男人?”他冷笑一下,“也確實只是一只老鼠而已。”
貝爾摩德說:“這一次的交易他可能要用很多人圍剿你。你確定你沒有問題?”
黑澤陣說:“完全沒有問題。”
這對于黑澤陣來說,依舊只是一個砸碎而已。
他就在那個夜晚遇見了景川禮奈。
她現在的身份居然是警察?一個讓黑澤陣感覺到厭惡的身份。她眼睛里的神采比任何之前所見的都要明亮,其中所包含的純粹宛若火焰一樣燃燒著。
這是一個全新見到的景川禮奈。
黑澤陣對于此很感興趣,但是又很難保證,這個家伙到底是真的景川禮奈還是不知道誰透露給敵方的消息,讓敵方找到了他的弱點而精準攻擊而來。所以他需要去確認這件事——他一次次去攻擊她的臉,但又不至于下死手。他扣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墻上。他真切地感受到她的脈搏在他的手掌下跳動。她的手指扣著他的手指。即使是面臨死亡的瞬間,她依舊沒有任何的畏懼,凝望黑澤陣的眼睛,也是如此。
像一只試圖反抗但是已經被蛛網籠住的飛蛾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