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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望舒沉下面色,一個一個的查了過去。
掌心尸泥,無一例外。
“師尊,看這個。”柳歸鴻走過來遞給他一個小東西,謝望舒接過來仔細一看,是個半個手掌大小的小泥偶。
一樣是褐紅的尸泥,粗制濫造的泥偶雕刻很粗糙,五官都不怎么清晰,脖頸上栓了短短一截紅繩,只能依稀從發髻看出來這是個女娃娃。
可就是這么個粗陋的泥偶,眉心卻被繪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赤蓮。
謝望舒問:“你從哪找到的這東西?”
柳歸鴻錯開半個身位給他看:“那邊的孩子口袋里,其他的孩子也有。”
謝望舒走過去,把那些孩子的口袋一個一個翻過來,果然每個人都有一個褐紅泥偶,只是大小不盡相同,方才柳歸鴻給他那個半掌大小,他翻出來的有點只有拇指那么大,有的卻有半臂大小。
他又掰開那些孩子攥的緊緊的手,同樣的尸泥落了下來,每一個都是如此。
謝望舒看著那些如出一轍的泥偶,忽然想起了自己上輩子聽說過的一個地方習俗。
草留根,人留后,娘娘廟里栓個娃娃做心肝肉。
二月二,先叩首,娃娃掉下廟臺跟著紅線就走。
娃娃啊,釘門樓,一生一世有恩有愛有福受。
泥巴抹一把,抹個胖娃娃,管他再添幾個娃,永遠做老大。
第41章 蓮臺
荒山之巔。
鬼哭狼嚎灌了江淮鳳一耳朵,在他又一次空手撕開爬上他后背的倀鬼時他再也忍不了了,扯著嗓子對著凌空結印的道玄吼:“死道士!你到底會不會破陣!”
道玄抿著唇不說話,但手上結印的速度更快了。
明煦又甩出去幾張黃符,這山巔不光有奇門陣,外面還套了個大的陣法,直接把整座山連同山腳下的村子一同罩起來了。
太華君子擅陣法的還真就應瀾姍一個,剩下的全都只會打架。
他也看向道玄,目前能指望的還真就這一個不知道算不算自己人的道士了。
道玄知道那兩人都在看他,他確實會解,只是這陣法實在是太過復雜晦澀,他也是踏著天罡步才能走到陣眼。
是的,一個離恨天孔雀殿下,一個太華君子,連陣眼都走不進去。
所以不是道玄沒本事,他也不知道那七只惡鬼從哪本書上看到的這個陣,陣名八脈蓮臺,絲絲如縷環環相扣,只要陣一落成,估計還真得應瀾姍親自來一趟了。
也幸虧是如今八脈只存七,于是本該坐鎮驚門蓮臺的道玄反倒成了破陣的關鍵。
在少年最后一個手印結成之時,金光從少年掌心乍起,籠罩整座荒山,整個山頭都開始隨之震顫,嘗試撕咬江淮鳳和明煦的倀鬼也不再糾纏,尖嘯著猛撲向道玄,可還沒近身就被金光驅散。
“咔嚓。”
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江淮鳳只覺得渾身一輕,連雙目都變得清明,似乎那面一直阻隔著他繼續往前的墻一瞬間消失了,原本空曠的山巔兀然出現了一座陰氣駭人的廟宇。
陣法破碎,被隱匿的山巔鬼窟終于顯露出真面目,江淮鳳咧出個比鬼還陰森的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就朝著那廟撞了上去。
“江淮鳳!先別急著進去!”明煦攔他都攔不及,謝望舒只是讓他們破陣,后面的還得等山下的祭祀徹底結束之后才能繼續決定,誰知道江淮鳳根本不理會他,一腳就踹開了那廟宇的門就沖了進去。
明煦咬了咬牙準備跟進去,江淮鳳到底是離恨天的貴人,跟著太華出了什么事他可負不了責,他身形剛動,一只手臂橫在他面前攔住他,道玄從半空落了下來,沉聲道:“別進去,那個陣我破不了。”
明煦腳步一頓,還是推開了道玄:“抱歉,我得進去。”江淮鳳不能出事,至少在這不能。
江淮鳳的聲音忽然從廟宇深處傳來:“喂!太華那什么君子,你來不來?!還有那個道士,進來看看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明煦暗暗松了口氣,還有閑工夫吆喝,應該是沒事。
明煦先一步進了那廟宇,道玄斟酌了一小會兒,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殘破不堪的牌匾,還是跟了上去。
陰風陣陣,卷落牌匾上厚重的蜘蛛網,殘缺的筆畫依稀還能看出來那上面寫的是什么。
“送子娘娘廟。”
……
山下。
謝望舒看著從小孩口袋里翻出來的一堆泥偶,想起來那個關于泥娃娃的習俗。
拴娃娃。
他記得那還是他上輩子在手術室門口聽來的,求子的家里會去送子娘娘廟,拿著跟一尺多長的紅絨線系在心儀的泥娃娃脖頸上,捧著泥娃娃在娘娘面前跪誦經文說盡好話,靈驗的據說當天夜里娃娃就會投生到這家。
本來只是個普通的民俗,這樣也不至于讓謝望舒記得這么清楚,重點在后半截上。
娃娃被帶回了家,不管有沒有投生都已經是爹娘的娃,每逢年節要給這只泥胎添新泥,像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把它養的越來越大,哪怕后面得了胎也要認這只泥胎做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