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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子有一角破了個不大不小的窟窿,雙眼習慣光線的變化后,桃季侑梨這才看清楚屋子里發生的一切。
矮桌上點著燭火,相鄰跪坐著兩個男人。其中,就有那位“加茂先生”。他隔著一段距離坐在桃季侑梨對面的位置。
房間灰暗寂靜,燭火冒著的紅光扭曲了男人額頭上的縫合線。
桃季侑梨輕柔雙眼,以為那只是她的錯覺,結果詭異的氛圍并沒有消散反而加重了。
縫合線像海浪一樣扭曲起來,漸漸的,她不覺得那是海浪了,更像是嘴巴,一張狂放大笑的嘴巴。
嘴巴大張著,里面是一團意義不明的肉瘤。粉色肉瘤布滿了不明狀的液狀,漸漸地,肉瘤也生出牙齒和舌頭,對著桃季侑梨笑,嘲笑著她的無能。
眼前類似幻覺的現象影響著桃季侑梨,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縮在四四方方的小空間里,她保持著蹲坐的姿勢,時間一久,脖頸和四肢都泛起陣陣酸麻。
緊接著,有人推門而入,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席卷進桃季侑梨的鼻腔。
透過障子的破洞,她看見來者的打扮像是醫師,淺色的衣服被濃稠的血液浸染了大半。
這位醫師沒有開口講話,只是向那位“加茂”先生搖搖頭。
“真遺憾,這次實驗也失敗了。”
男人嘴上這么說,可是語氣卻冷冰冰的。面對來者如此巨大的出血量,他的情緒并沒有起伏,反而透露著一陣令人不悅的高傲感。
他拿出一沓厚厚的紙,放在桌上,好像房子里發生的一切并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不適感。
三個人男人圍著矮桌低聲商討著什么,桃季侑梨聽不太清楚,卻聽到了其他令人不寒而栗的聲響。
聲響是那位醫師背后傳來的,他并沒有關緊那扇門。
逐漸得,嬰兒無力的啼哭聲,女人虛弱的喘息聲...更多復雜的聲音混著血腥味傳遞給桃季侑梨。
對于門后發生了什么她已然有了答案。
桃季侑梨捂著嘴巴,震驚、恐懼、憤怒,連帶著狹小環境帶來的生理反應一起引得胃中一陣痙攣。
門內的女人是之前被他藏在傘后女人嗎?也許,也許不是。
桃季侑梨強忍著不適感,試圖拔刀,使用'間月'的能力快速度過這段記憶切片。
她一定要親手壓切這個畜生,不然犧牲者只會更多,所謂的實驗也只會更加殘忍,更加不擇手段。
再然后,桃季侑梨虛弱的意識跟著記憶的主人又經歷了幾段過去。
時間線拉得很長,從平安時期一直到了現代。記憶的主人或男或女,有時甚至是孩童大小,唯一不變的是額頭突兀的縫合線。
他并不姓“加茂”,在那些記憶切片里,最早有人喊他羂索。
經歷一段段記憶之后,桃季侑梨確認了對方的術式,即,通過移植大腦,不斷地寄生,已到達長生不死的目的。
甚至那些記憶里,出現了一張和伏黑惠相似的臉。
同一時間段,羂索總在有意無意地調查著五條悟的一舉一動。直到后來,桃季侑梨才后知后覺,羂索的目的并非六眼和無下限術式,而是五條悟的同級生——夏油杰。
再次睜開眼,桃季侑梨只覺得靈魂得到喘息,她終于可以再次自由行動了。
時間已經拉回到現代的橫濱。
這是港口mafia的一處據點,正在執行清剿小型組織的任務。
桃季侑梨暗中跟著他們, mafia的行動的時間總是在夜里,又統一穿著黑色的西裝。
一時之間她還真沒有找到羂索寄生的身體。
直到一行人完成任務后進入一家酒吧,有了燈光的加持,桃季侑梨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羂索使用的,正是她在游輪上見過面的那具身體。
時間線已經靠的很近了,桃季侑梨卻并沒有什么實感,記憶與記憶之間更疊的很快,這是之前都沒有發生過的特殊經歷。
過載的信息流讓她稍稍有些力不從心,只能借力靠在酒柜的背面。
從這些這些人酒后的閑談中,桃季侑梨得知他們是港口mafia的一支普通的行動小隊,剛剛奉命清剿的正是mimic。
酒過三巡,零零散散走了不少人。直到一支酒杯打碎在地上,平靜的氛圍被打破了。
酒保上前清掃玻璃碎片,就在他靠近羂索時,被子彈擊中了頭部。
緊接著就像電影片段演的那樣,出現一伙不怕死的黑衣人,他們拿著古老的木倉械掃射著酒吧里的活口。
酒精、血液、還有子彈射擊過后的燒焦味混成一團,羂索在一片狼藉中仍然保持著品酒的姿態,似乎享受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向那伙人聳聳肩,放下酒杯后走向吧臺,借用吧臺的紙幣留下了字條和一把手木倉。
然后跟著那群人消失在夜色里,看來羂索和他們早就勾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