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未成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纜車下面是大片大片的樹海,放眼看去能在樹叢間窺探到部分海面。隨著纜車的上升,綠色漸漸下沉,藍色浮了起來。
從纜車下來后,他們并肩站在展望臺上,終于得以窺見這一片瀨戶內(nèi)海的全貌。
海面上星星點點地鋪著大小不一的海島,像是一塊潮濕的絲絨藍布,上面長了一團又一團毛絨絨的綠色苔蘚。
天藍透了,那些淺的藍色像是慢悠悠地落進了海里,長年累月地攢出了厚重安靜的深藍。山頂和暖的風吹了過來,四周繁茂的枝葉沙沙作響,某個遙遠的方向飄來了一聲鳥鳴。
程羽西的劉海被吹得四處亂飛,擦著他的睫毛和眼皮。他用手將頭發(fā)往上撩,側(cè)了一點臉,從廣闊的天地中拔出目光,偏向了呂知行。
呂知行直視著前方,露出了與往常性子不太符的,沉靜的神情。山風從他的衣角鉆了進去,把他吹胖又吹瘦。
程羽西不自覺地追著他的眼睛一直看,他仿佛看到天海相擁著的藍色沁進了他安靜的眸子里。
“程羽西……”呂知行猝不及防地開口喊了他的名字,程羽西微微一怔,還來得及答應(yīng)便又聽到呂知行說:“你花錢到看風景的地方來看我。是不是有點虧?”
程羽西很快地移開了目光,下巴往脖子里窩了窩,低聲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呂知行對于程羽西稀薄的反應(yīng)感到不滿意,他扭過頭關(guān)切地望了過來,“你這兩天很奇怪。平常早就嚷嚷起來了。是怎么了?還覺得不舒服嗎?”
“呂知行,你不是有什么受虐傾向吧?”程羽西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望向遠方泛白的海岸線,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一點,“我是不是平常對你一直都不太好?”
程羽西不覺得自己是一個隨時爆炸的性子。
事實上絕大多數(shù)人對他的評價都用上了安靜,溫柔,內(nèi)向這樣偏向于靜態(tài)的形容詞。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只會在呂知行面前咋咋呼呼。
“你有心事。”呂知行斬釘截鐵地說。
對啊。程羽西下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我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你,三觀都塌了,可不是心里出了大事了嗎?
呂知行抬起手,用拇指輕輕在他下巴上一摁,將他的嘴唇抽了出來。他歪了一點頭,眸子像太陽一樣帶著灼灼的光,燒在了程羽西的兩頰上。
“程羽西,說話。”呂知行用了祈使句,卻不是命令的語氣。他聲音和語調(diào)都很輕,像雨滴“噠”的一聲落在光滑的鵝卵石上。
“我……”程羽西抬了抬下巴,躲開了呂知行的手,“我覺得我的認知出現(xiàn)了問題。就像是一列火車在軌道上跑得好好的,可我最近卻發(fā)現(xiàn),火車跑錯了方向。”
呂知行的肩膀微微向下塌了塌,嘆了口氣:“還是那晚上的事情對吧。”他頓了一下,眼瞳滑向了另一邊。
猶豫了一會,呂知行又眼睛轉(zhuǎn)了回來,直視程羽西的眼說:“如果我跟你說那天晚上其實沒有發(fā)生你想象中的事情,你會覺得好受點嗎?”
程羽西快速地眨幾下眼,微微張開嘴,半晌才發(fā)出一聲:“啊?”
“沒有發(fā)生是什么意思?”程羽西的目光一下子就打到了呂知行身上,試圖理解清楚他的意思。
“我們沒有……沒有做到最后。”呂知行抿抿嘴,有些磕磕巴巴地說道,“因為……你說疼。”
程羽西聽后,抿薄了嘴唇,唇角向外扯了扯。
他什么都沒有說,像是被摁下了靜止鍵。
風停了,樹葉也靜了,空氣中流淌著一大段的沉默。
這個程羽西在人生道路中碰到的最大的難題,其實是個偽命題。
那些為此而生的所有煩惱糾結(jié)矯情心酸,如今成了一個史無前例的超級大笑話。
“為什么不說話?”呂知行轉(zhuǎn)過臉看他,露出了小心翼翼的表情,“沒點別的想法?”
程羽西深深地抽了一口氣,再次確認道:“所以我們什么都沒做?”
“說什么都沒做不太嚴謹。”呂知行用手抓了一把短而尖的頭發(fā),頓了一下,“只是沒有到你想的那一步。真做到頭了,第二天起床你怎么可能那么身輕如燕。”
程羽西眉頭擰成麻繩,罵道:“你特么……這么長時間寧愿被誤會都不愿意說,是個什么意思?”
“因為我第一次,我不太會,說出去很……丟人。”呂知行把“丟人”兩個字埋在舌頭底下含了含,才聲音小小地吐了出來。
丟人。哈?
程羽西此時只想著能不能真的把這個人從山上丟下去。
他努力的保持呼吸順暢,右手托住了自己的額頭,試圖冷靜地整理眼前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