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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蕭淼清以為自己那只腳可能要瘸了的時候，星芒和黑霧卻同時出手，兩道光芒一起打在老皇帝的肩側(cè)胸前，一下將他擊飛到了老遠的地方，咔咔聲響猶如骨頭碎裂了一地。

蕭淼清急促的心跳尚未平復，人又暫被星芒放回地下。

神君忽然收力，原本四散的星芒凝實成一個具體的高大人形步下高臺。原本極具人氣的神像此時回歸到了生冷的死物狀。

蕭淼清趁此機會跑向張儀洲：“師兄，你怎么樣？”

他問得急促，目光還緊緊跟著神君所在的方位，不知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

神君似乎被觸怒了，但為什么？是因為老皇帝想要對他出手嗎，僅此而已好像不至于這樣大動干戈。

蕭淼清來不及細想，他已經(jīng)被張儀洲一把拽到了懷中，以近乎要捏碎他骨頭的力道抱住。

蕭淼清倒抽一口氣，但盡量控制住自己想要反抗的動作，反過來雙手環(huán)抱住張儀洲，側(cè)臉貼在張儀洲頸側(cè)低聲說：“師兄，冷靜，我在這兒哪也不去。”

他不知道張儀洲真實的樣子是什么，但他知道什么樣的舉動能夠安撫住狂暴狀態(tài)的張儀洲。

果然在幾息后，張儀洲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去。即便惡念想要掙脫張儀洲的控制，他卻也知道這個節(jié)點面對神君并非最好的時機，為此收束下的速度比平常快上許多。

張儀洲松開蕭淼清，兩人無言地看向神君那邊，此時老皇帝已經(jīng)被神君扔到了神像底下，甩手便似要將他捏死。

老皇帝的的確碎了好幾根骨頭，但在致命傷情出現(xiàn)之前，老皇帝周身忽然出現(xiàn)一條巨蟒大小的金龍形象，虛虛圍繞著老皇帝的周身打轉(zhuǎn)，龍首兇悍地對著神君，竟然抵擋了神君的一擊。

這便是老皇帝身上的保護契約的具象化，身為人族當下的掌權(quán)者，神鬼之力不可毀殺。

老皇帝嘔出一口黑血，但卻露出有恃無恐的笑容：“你殺不了我，這是天道。”

的確如此。蕭淼清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金龍，但也知道這個圖騰的力量，老皇帝稱之為天道半點不過分。

不過蕭淼清還是很期待看神君下一步的反應，這是一個很好的衡量神君實力的機會。即便蕭淼清也厭惡老皇帝，鄙夷他的所作所為，認為如此皇帝壓根德不配位，但當下他的確不希望他被神君輕易打殺。

權(quán)衡比較起來，神君才是真正的危機來源。

然而下一刻蕭淼清的希望就落空。

神君不過是抬手相對，那條金龍便倏然被定住，而后咔嚓一聲猶如冰塊落地般碎裂一地，神君清冷的聲音響起：“我才是天道。”

第82章

金龍一碎, 老皇帝再無護佑，眼底的光熄滅，眼睫還未眨完一下, 人已經(jīng)化作一灘死水。

雖知金龍本不該庇佑這樣的獻祭子民的昏君, 然而親眼看見老皇帝的如此輕易弄死，蕭淼清心頭還是劇烈震動。

恰在此時神君的人形光影轉(zhuǎn)身看來, 蕭淼清更是一下渾身緊繃, 執(zhí)劍相對。

方才叫張儀洲的暴走而攪亂的心緒也在看見老皇帝不具人形的模樣后, 聯(lián)想起天下許許多多受連累被奉獻的百姓而忽然鎮(zhèn)定下來。

即便今日相對迎來的會是死局, 那蕭淼清也甘愿接受。

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以后他手里的劍一下更重, 一時引起的震動風動叫高臺上面沉重的神像都跟著微微搖晃出甕響。

各種感知都在蕭淼清凝神的這一刻被放大，周圍的一切組成化作最細微的感受傳遞到他的手上心間，忽而之間他的靈魂好似出竅, 一下躍出這地宮往上升騰起去, 垂目下望只見到無數(shù)重山無數(shù)重水。什么都看清了, 偏偏看不清那星芒組成的人形的原本模樣。

在蕭淼清的意識不斷升高的時候, 一道星芒打在他的眼前，將他的五感打散。蕭淼清如同被這股力量拽住腳用力從半空拖拽下來, 平衡驟失, 他挽劍去刺，劍卻好像是戳進了水里, 無法傷到星芒根本, 反而被它包裹束縛住。

靈魂飛升只是幻覺, 蕭淼清站穩(wěn)腳步, 嘗試抽劍未果，忽感張儀洲握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法力自那處傳來。這法力在蕭淼清身體里無法停留, 只能通過他化作五行之力。

本來無法抽動的劍終于開始震顫，蕭淼清咬緊牙關，掌心由于密集的輸出而如被火燒般灼燙，他悶哼一聲，劍與人好似化作一體，淡藍色的光波以劍身為媒介向外擴散，與星芒呈現(xiàn)出相抗衡之態(tài)。

這樣的對抗分明短暫，可這短暫又在咫尺間被無限度拉長，身體的每一種知覺都被無限放大，從內(nèi)里感到力量的流逝與空虛，如有電流從指縫間侵襲入骨髓而后竄逃至發(fā)梢甚至呼吸間，有什么要突破皮膚而出，蕭淼清感到周身傳來撕裂般的痛感，連呼吸都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