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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淼清一頭霧水,心中猶疑,就聽那家丁娓娓道來,和蕭淼清之前的懷疑幾乎差不多。
請他們過來的的確是城主本人,如今城主府卻叫城主的遠房侄兒鳩占鵲巢,自從他侄兒進府,城主府便怪事頻頻,幾個子女陸續夭折不說,城主也開始加速衰老,現在只剩下一具垂垂老矣的軀殼,勉強維持著生命。
蕭淼清叫家丁領到近前親眼看了城主的模樣。
那是個頭發花白,形容枯瘦的老者,他全身幾乎都浸潤在墨黑散發著濃烈氣味的藥水中。家丁伸手輕輕扶住城主,才叫蕭淼清看清楚他肋骨分明的胸前微弱緩慢地起伏著。
“請你們過來的是我爹,他自小跟在城主身邊服侍,實在不忍心看見城主叫人殘害至此。”
老仆忠奴,蕭淼清翻墻入內時想過種種兇險,卻沒想過城主府內里卻是這樣的故事。
如今城主府叫外人把控著,曾經要風得風的老城主卻好似叫人掏空了內里,行將就木了。
人必定是要救的,只是怎么救是個問題。
蕭淼清思索間沒有分神注意到,面前的家丁偶爾瞥向自己的目光涌動著暗沉沉的貪婪,他的雙手被衣袖掩蓋住,緊緊扣著浴桶。
蕭淼清再抬眼看去時,家丁目光已經只剩下懇切與哀求。
“若道長這次不出手相救,我家主人恐怕就沒有活路了,其他不論,先將我家主人搬離這里吧,否則我怕他要同這院中枯木一般,老死在這里了。”
家丁的言語間似乎是這個院子有古怪。
“名不正言不順,我們又是外人,怎么將城主大人搬離府上?”蕭淼清有顧慮,他們打著除妖的名號,可是妖都未曾現身,到時候若追究起來卻是他們無理了。
家丁卻說:“請您放心,帶我家主人出府的事情已經安排好,只是我怕他們來糾纏,所以想請您到時候陪同保護,待安然到了城外的別院中便好了。”
這并不難,蕭淼清先頷首答應了,然后問他說:“那這府上究竟有沒有妖?”
家丁苦笑:“妖不妖的我也不知道,只是這府邸已經叫外人奪了去,日日縱欲享樂,妄圖謀害我主人性命,十足可惡。”
蕭淼清心中有了些定論,沿著來路返回,一路緊張,卻好在沒與巡夜的家奴打照面,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自己院子。
翻窗回屋后,蕭淼清往前院看了一眼,發現院子里還有守夜的家奴看著,便暫時打消了立刻去找師兄們商討的心思,轉身折返回床邊將自己沾了雨水濕氣的外衣脫了,剛回身卻看見自己的床邊坐著個人影,嚇得蕭淼清三魂沒了七魄,抱著衣服往后連退幾步。
抬手一下點燃了燭火,舉到面前才看清坐著的人是誰。
是聞淳,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雙目紅彤彤像餓壞了的兔子似的盯著蕭淼清。
蕭淼清見是他,收起剛躍出的佩劍,滿面疑竇地看著聞淳:“這大晚上的,你在這里做什么?”
聞淳卻不講話,只好像餓狼盯著鮮肉一樣目光寸寸跟著蕭淼清。蕭淼清把衣物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他現在用不了清潔的法術,本來準備明天叫二師兄幫忙的,這會兒聞淳在,他干脆叫聞淳弄:“你幫我把衣服弄干吧。”
這種低級別的法術聞淳應當是信手拈來的。
可蕭淼清沒想到,聞淳穿著粗氣,活像是聽不懂自己在說什么似的,只管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
這下蕭淼清是真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止住原本靠近聞淳的腳步,可是已經來不及,聞淳一躍撲來,直將蕭淼清給壓在了地上。
聞淳有法力加持,力氣大過蕭淼清不是一點半點,蕭淼清被他壓得動彈不得。偏偏前面蕭淼清還自己脫了外袍,現在只剩單薄的月色里衣,幾乎禁不住聞淳兩下拱的,猛地就敞開了大半,叫蕭淼清露出了大塊脂玉般的皮膚。
蕭淼清的腦中響起警鈴,張口欲叫,但還未出聲又收住。
被聞淳壓在身下無力反抗還呼救,這樣子實在丟人。就這一瞬間的猶豫,蕭淼清忽然發現聞淳已經停下了動作,正呆愣愣地看著自己微敞的衣襟。
蕭淼清順著聞淳的視線看了一眼,沒覺得那點皮肉有什么好看的,聞淳卻是鼻端一紅,竟然落下幾點朱紅的血液來,在蕭淼清的衣襟上暈出幾朵血花來。
不過因此愣神間,聞淳卻是收束了一些方才魔怔的樣子,叫蕭淼清得以抽空開口。
“聞淳,你要做什么,還不起開?”蕭淼清抓緊自己的衣襟道,“你看清楚我可不是大師兄。”
蕭淼清看得出聞淳的狀態不對,起碼不是平常清醒的樣子。他感覺到自己臂膀上的蠱蟲正在勃勃跳動,好像與聞淳心口的主蠱相呼應。
聽見“大師兄”三字,聞淳好像真的從混沌的狀態里撿回了一絲理智,他皺著眉喃喃重復:“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