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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最后,蕭淼清只剩一魂一魄,被師尊收攏回本體,終身如同癡傻廢人般養在門派禁地深處。
雖說這些都是蕭淼清自找,然而張儀洲的心腸也當真硬極,蕭淼清為張儀洲幾乎送了半條命與往后前程,終究是換不來他回頭看一眼。
即便這些劇情是以半夢境的方式傳遞給蕭淼清,可他現在想起自己曾經經歷過的痛苦卻也好像歷歷在目,心中更有大徹大悟之感。
不管是什么力量叫他醒來,蕭淼清珍重這次機緣,絕不想再重蹈覆轍。
什么苦他沒吃過,福他享過嗎?
改變的第一步首先就要從拿回丹藥做起。
這些丹藥雖然他吃了沒甚用處,可也是尋常修士都珍貴無比的好東西,實在不行他放兜里玩也好。
蕭淼清面露恍然,他對邵潤揚說:“哦,是我糊涂了,我這就去拿回來。”
他說罷轉身往外走去,獨留邵潤揚一人在原地茫茫然,驚異于蕭淼清這樣自然說要取回來的話,直待蕭淼清的背影快要消失才想起來往前追了兩步:“小師弟,現在不能隨便過去!”
邵潤揚只看見蕭淼清的衣擺隨著他轉進的腳步而揚起些微邊角,方才他喊出的話卻不知道被蕭淼清聽見去沒有,略一思索便追了上去。
蕭淼清的院子與張儀洲的住所相隔不算太遠,他幾步腳程便也到了地方。
這是一處與蕭淼清所住差不多的院子,只不過其中陳設不同,雕梁深沉,角落堆疊著嶙峋怪石,卻無綠意點綴,連塵土也不見分毫,僅從屋頂瓦背上沖出幾根蒼勁枝丫,戳進了穹頂中。
此時院子當中臺階之上卻放著一對半透精雕的白玉凈瓶,兩瓶的瓶身上各自刻著姓名,遠看過去透著幾分登對。一看便知道是前不久邵潤揚放在這的份例丹藥,其中一只上正是蕭淼清的名字了。
換做從前蕭淼清見到這樣擺在一起的兩只瓶子,心中必要竊喜,從這里暗想出幾分登對的意趣。現在卻是大步上前取過自己的那只捧在手中,再垂眸去看地上屬于張儀洲的那個,見了那熟悉的筆畫名字終是多幾分心硬,不讓自己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凈瓶在蕭淼清手中一歪,里面的丹藥丸子碰撞出幾聲清凌凌響。白玉凈瓶雖只恰放在蕭淼清掌心那般大,可是他隨手一倒卻立刻滾出一堆黃豆大的丸子,足比瓶身還占位置,如此瓶子卻還重如方才,清凌凌聲未減,瓶中所容納的天地并非肉眼所見而已。
蕭淼清手中的丹丸散發著微微熱意,他放回去一些,獨留下一顆審視。這藥他認得,是修道者基礎的輔助丹丸,益氣助基的佳品。
只是認得歸認得,蕭淼清卻是很多年未曾吃過了。他自小無法吸收靈丹妙藥,縱使是吃多少上好的丹丸也無用不說,還會因為吸收不良而出現各種不適的癥狀,有時頭昏有時腦脹,有時候肚子痛。
為此修煉進程多少是虧了許多。
蕭淼清盯著這枚小小的丹丸,心中忖度著距離上一次吃時已經過去十年光景。這十年當中雖然他的功法進步比不上師兄師姐們,但也小有所成,運氣化氣越發純熟。
彼時吃了無法吸收的丹丸,現在吃了又會如何?上一世他修煉之心不足,當下卻又起了再試的念頭。
蕭淼清做好裁斷,便扭身往外去,抬手把掌心的丹丸送入口中,舌尖一卷還品到些甜絲絲的滋味,由是越發放松心神,隨著喉頭輕輕吞咽,這丹丸便自如進入了他的腹中。
蕭淼清回頭又看了一眼張儀洲所住的拘水閣,四周靜悄悄的,連門口的丹藥也未取走,想必此時他并不在此處。
蕭淼清正欲出院門,忽然覺得腹中一陣溫吞異動,他才生疑,那溫吞便瞬時化作從內灼燒出的烈焰,自他的氣海處升騰出火一樣的溫度,好似有什么東西要從蕭淼清的體內將他給燒死燒干般,他的口中津液都一下如同沸水,猛然作起惡來。
這卻奇怪,單他小時候雖與這些丹藥不合,卻沒有如此迅速激烈的反應。這會兒活像是干柴碰到了烈火,轟轟烈烈不可收拾。難不成隨他長大,這藥性反而與他越發不相合了么?
蕭淼清的膝彎幾乎霎時不由自主軟下去,他踉蹌兩步扶住山石勉強站住,心知必然是自己剛才吃的丹丸在鬧,本想快下臺階回自己院子去,可沒想到才走兩步,蕭淼清已經覺得自己要被烤成干尸,多一刻都難熬。
雖然曉得這只是丹丸帶來的幻覺,然而當下痛苦難消,蕭淼清清明的神志很快轉化成了只想找到最近的水源直接躍入池中為自己找個清涼念頭,否則他恐怕真要光天化日下在張儀洲的院子里扒掉自己的衣服,丑態畢露了。
這可要不得。
蕭淼清混沌的頭腦里面忽而想起張儀洲內院中的一方靈池,池水直接與師尊的處的靈泉相連,最有安神寧心的功效。
不過當下的蕭淼清也是有什么就用什么了,只要是水,臭水潭他恐怕都會毫不猶豫一躍而入。
蕭淼清踉蹌間往張儀洲的內院去,這里果然沒人,一路他未曾聽見一丁點動靜,但也可能是他已經無暇顧及其他聲響。灼熱之感好像要從他的骨頭縫里鉆出來,捆住他的寸寸經絡在期間橫沖直撞尋找突破口,從中意欲將蕭淼清的筋肉撕扯開一般,將他通身的皮肉化作薪柴燒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