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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嚇傻了?
左側地上鋪著白布,被饒初柳跟環兒帶進來的風一吹,露出了一張慘白的干枯人臉,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只剩一層皮貼在骨頭上,一雙凹進去的眼睛圓睜,直勾勾地望著上空。
饒初柳打了個寒顫。
身后響起一片吸氣聲,還摻雜著幾聲驚叫。趙員外的臉色更黑了,怒道:“吵什么?都給老夫滾出去做事!”
圍在主院門口的眾人轟然散開,連環兒都被人趁機拉走了。趙員外打量了正裝作嚇到臉色蒼白、身體顫抖的饒初柳一眼,蹙眉道:“荊真人,這就是你要找的人?”
蓮兒渾身一顫,轉身抬頭,淚眼婆娑地望著饒初柳。荊南也回過頭,盯著饒初柳,緩聲問道:“劉姑娘,保住蓮兒姑娘性命的平安符,可是你給她的?”
饒初柳道:“是我。”
荊南又問道:“但蓮兒姑娘不知此事,你是怎么給她的?”
饒初柳道:“我沒告訴蓮兒姐姐,直接塞進她袖口的,她那時心情不好,沒有察覺。”
荊南朝她贊賞一笑,轉頭看向趙員外,表情頓時透露出幾分厭煩,“趙員外,你聽到了?你先前故意誤導環兒姑娘以為平安符在蓮兒姑娘腰側,若平安符不是劉姑娘相贈,她不可能知道符灰的真正位置!蓮兒姑娘是僥幸才能活下來,那家伙可沒對她手下留情!”
趙員外嗤笑一聲,看向饒初柳,“她一個丫鬟,你怎么舍得把平安符給她?”
“趙員外!”荊南揚臂擋在饒初柳身前,不悅道:“劉姑娘是證人,不是疑犯,更不是你們家的下人!她來給蓮兒姑娘作證,你沒資格質問她!”
“所以老夫也沒讓人壓著她跪下。”趙員外把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陰陽怪氣道:“老夫就是想不明白,她怎么知道主院一定會出事,還把平安符給了這個賤婢?她不是也認識沈姑娘嗎?怎么不把平安符給沈姑娘呢!”
荊南喝道:“趙員外!”
“荊真人急什么?”趙員外耷拉著臉,鄙夷道:“老夫還當你們是多有本事呢?這院子里的丫鬟死得這么駭人,你們愣是沒發覺,還說是什么大宗門的英杰,呸!”
荊南氣極反笑,譏諷道:“這些姑娘體內早就被下了禁術,此禁術不激發就會潛伏在體內,中咒者與常人無異,只有心口會出現七顆連在一起的紅痣。想讓我們提前發覺?趙老爺樂見如此荒唐之事,姑娘們還不愿意損傷清譽呢!”
趙員外臉色頓時青青白白,旁邊幾個手握棍棒的小廝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抬眼。
七顆紅痣?饒初柳瞥了眼被白布蓋著的幾處隆起,迅速反應過來相應的禁術名字。
——血毒之術。
血毒之術是從公認邪道之首的擎天宗流傳出的禁術,中咒者會在七日內將一身血肉凝成一顆血精珠,被施咒者用配套的術法一引,就將血精珠帶出體外,中咒者頃刻斃命。這七日中咒者還活著,卻已經相當于血精珠的容器,十分惡毒殘忍。
不過解法倒不麻煩,只要每日喝至少八升水,熬過三日沒被施咒者奪去性命,就能破開。
饒初柳看向蓮兒。
知道是什么禁術,想來她這條命能保住。
眼見著趙員外惱羞成怒看向小廝們,似乎還想命令他們動手。饒初柳收起思緒,上前一步,怯聲道:“我并不知道主院會出事,但這幾日本就危險。我們有仙人保護,本就不會有事……我也不想沈姐姐出事,但我只有一張平安符,比起沈姐姐,我更想待我好的蓮兒姐姐能平安!”
蓮兒渾身一顫,伏在地上,淚眼朦朧地盯著她,哽咽道:“翠初妹妹……”
荊南看著饒初柳的眼神更加欣賞,道:“姑娘真是誠實純善”,又轉頭看著趙員外,陰陽怪氣道:“可惜啊,不是每個人都懂得知恩圖報這個道理的。”
趙員外實在不是個氣量大的人,說不過他們,就把他們攆出了趙家,大概是還顧慮未歸的鄔崖川,沒把住在那院子里的其他人趕走。他倒是不想放過蓮兒,被荊南提著刀好一通威脅,才肯松口。反正他人傻錢多,饒初柳就順便暗示他把蓮兒環兒的身契都買了回來。
臨行前,荊南去給那院子布下結界。
然后,連帶著呆頭呆腦的沈姑娘在內,他們一行五人跟一只雞站在了瀧水鎮的街頭上。
饒初柳抱著茂茂,看看一左一右扶著沈姑娘、眼神迷茫的蓮兒跟環兒。最后,她目光落在了抱著刀、表情明顯有些生無可戀的荊南身上,問道:“荊真人,咱們現在去哪?”
“呃、先送沈……”荊南視線落在沈姑娘臉上,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他糾結道:“她這樣,也沒辦法照顧自己啊。”
沈姑娘六歲沒了娘,七歲沒了爹,孑然一身,被周圍的人稱為天煞孤星,沒人肯接近她,院子里那些人都稱呼她為沈瘋子。
蓮兒環兒正迷茫突然成了自由身,不知何去何從,聞言立刻表示自己愿意照顧沈姑娘。
饒初柳觀察著荊南明顯松了口氣的樣子,猜到他想暫時把她們安置在沈姑娘家。
她不打算順荊南的意:沈姑娘所住那條巷子難得沒人搬走,有點風吹草動都容易被鄰里的動靜混淆,想逃都不一定來得及。而且,在獨居姑娘家里勾引男子,也太不合適了。鄔崖川那般注意避嫌,必不會在沈姑娘家停留。
雖然有換人的想法,但來都來了,沒離開瀧水鎮之前,她還是想嘗試采補鄔崖川的。
想到這,饒初柳當機立斷,搶在荊南開口之前,遲疑地問環兒:“環兒姐姐,你不是說你跟沈姐姐之前是鄰居?你想回去嗎?”
環兒怔了下,果決地搖了搖頭。
饒初柳連忙說了聲抱歉,轉頭看向荊南,一副要轉移話題的樣子,問道:“荊真人,沈姐姐這是怎么了?”
荊南答得很爽快:“智魂被那賊子抽掉了。”
似乎是怕她們聽不懂,他又補充道:“就是你們常說的失魂之癥。”
人體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別為智魂、心魂、意魂,分別掌管神智、情感、身體;七魄則是掌控著人體的各個器官。若不能及時找回沈姑娘的智魂,她早晚會變成傻子。
饒初柳知道在智魂找回來之前,最好用固魂術穩住沈姑娘魂魄不逸散,但別說她不會固魂術,會也不打算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便暗示荊南:“鄔真人會把沈姐姐的智魂拿回來嗎?沈姐姐還能恢復嗎?”
荊南自豪道:“那當然了!”
“……”饒初柳盯著他看了會兒,就又問道:“剛才我聽你跟趙員外說什么禁術,那些尸體都是中了這個禁術嗎?趙家其他人呢?蓮兒姐姐跟環兒姐姐是不是都中招了?”
蓮兒跟環兒的面色頓時變得煞白,她倆恐慌的目光跟沈姑娘懵懂的視線同時落在荊南身上。
饒初柳順勢又期期艾艾地問荊南禁術的解法。
荊南招架不住地后退一步,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本書冊胡亂翻起來——上面墨跡剛干,字跡繚亂,一看就剛完成不久。
他翻了半天,才給出解法。
“……”饒初柳確定了,這家伙大概就是那種腦袋里都長滿肌肉的武夫型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