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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還是因為一個男人。
景蒼見她遲疑,回頭瞥過,虞緋接收到他不悅的眼神,端起酒盞與楊芷碰杯,“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楊芷一怔,似乎被她的熱情大方嚇到。虞緋這才想起,酒桌上不是親厚之人不必碰杯,古人對此更為在意,她一介民女,對著丞相千金也沒用“奴婢”、“小女”之類的謙稱。
愛咋的咋的,虞緋敷衍完,靜坐裝死。
“虞緋,進宮前你不是說會收斂大小姐脾氣?”回去東宮的路上,景蒼詰問虞緋。
若不是為了生存,虞緋不想強顏面對任何人,尤其跟她有了肉體關系的男人的未婚妻。
她看向肩輦上的景蒼,擠出一個甜笑:“我今晚態度不好嗎?”
景蒼瞧她笑得比哭還難看,嘆了口氣:“在宮里,喜怒不形于色?!?
楊芷與她敬酒搭話,她回敬遲緩言語不恭便罷,那小臉拉得,好似人家搶了她虞家不少銀子。
景蒼知道,她看上他想占有他,甚至不惜打斷他腿又下蠱保命,各種折騰,終究把他這塊天鵝肉給啃下了。
吃到嘴里,瞧見別人覬覦他就生氣,他雖不介懷她的小性子,可眾目睽睽之下這副妒婦樣子,難免招惹麻煩。
“哦,你是覺得我給你未來太子妃甩臉色了?”見到真命天女,開始對她挑三揀四。虞緋抱臂譏笑。
景蒼看她這副毫不自省油鹽不進的模樣,沒好氣道:“你認為我是這個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兩人說話,抬肩輦的宮人停下,虞緋大步向前,把景蒼甩在身后。
想起宴會上他為楊芷瞥她,這會兒又挑剔她態度,她心里忽冷忽熱,像雪水和烈火交織,終于將那點醋意蒸散了出來。
“我當然沒有你的芷芷善解人意!”
如果她是女主,景蒼帶著一個小妖精回來,她不呼這妖精兩巴掌都算好的,哪會裝作大度跟人道謝。
但古人和她思想不一樣,尤其要嫁將來的皇帝,估計早做好接納夫君一個后宮的準備。
這句顯然明目張膽地吃醋。景蒼不知為何,心中竟感到一絲欣喜,猜測雄蠱搗鬼,強自壓下。
他本想解蠱之后殺了她,或者永久圈禁她。他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居然敢堂而皇之吃醋?看來前幾日對她太好,她又蹬鼻上臉不知分寸。
景蒼決定挫挫她的傲氣。兩人八字都不可能有一撇,她擺出這般比正妻還小氣的姿態做什么?
“你當然比不上她。家世、性格、學識、外貌,哪一點你及得上她?”
“你!”
虞緋回頭。只覺過去和他睡覺都像被狗咬了一口又一口。
他因蠱與她交歡,心里想的卻是女主。
也許沒人能拆散作者筆下的主角cp。
虞緋自嘲一笑。她也沒想拆散,只是為了保命,逢場作戲。
景蒼遞來尖刀,她自然要回之利刃。
虞緋輕輕挑眉,甜蜜笑道:“可我這樣一無是處的低賤之人,殿下您不是睡得很爽嗎?一日復一日,日日無始終……”
景蒼聽懂她借用詩詞里的“日”字,影射兩人房閨春事,瞥過左右,怒叱:“住嘴!”
宮人們低首斂眉,噤若寒蟬,若是地上裂道縫隙,恐會立刻鉆入躲起。
景蒼見虞緋只是笑,清冷的月光下,那笑容似覆上一層寒霜,流露出蕭索的冷漠,如同一朵艷極的芙蓉任冰雪凍住,并想要凍傷每個企圖傷害她的人。
他呼吸一窒,思忖方才言語是不是太過,她本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女子又想,正因如此,他絕不能縱容她。
今日敢當眾和他頂撞,說些不知廉恥的話,那來日得了?
怕她再口出悖言,他吩咐霍刀:“把虞姑娘請回臥房,沒有孤的命令,不準她出東宮一步。”
“你!”虞緋張口欲辯。
“虞緋,你再多說一個字,就別想出房門一步?!本吧n冷聲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虞緋怕景蒼真軟禁她,看霍刀帶兩個侍衛走到她面前,那架勢像她不聽他們要押她回東宮去,她乖乖轉身。
霍刀似想起什么,安撫景蒼:“殿下,舊藥雖沒有新藥那么多要求,可也得您平心靜氣,才更見成效。您睡前還得換藥,別和虞小姐一般見識了。”
虞緋心弦像有人輕輕一拔。
景蒼用回舊藥的事她知道。新藥見效快,但性烈,他一敷她疼得直哭,他又不會每次服麻沸散,所以只好用回溫和的舊藥慢慢調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