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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少女只覺唇上一熱便被死死擒住下巴◎

出了京城南下已數(shù)日。

此時晨起宋毓容推開客棧的雕花木窗，映入眼簾的不再是中原春日里習慣的拂面微干的風，而是南地帶著輕微濕氣的霧氣。

往遠望去視線里不再是習慣的平原土地，而是霧氣彌漫的水面。

下榻的客棧臨水，他們幾日兼程趕路倒是比預(yù)想的快寫到了碼頭，宋毓容深深吸了口晨間的空氣后，抬手放飛羽鴿。

鴿子撲朔翅膀帶著信直躍云間。

宋毓容看著信鴿心中暗暗祈禱。

因與顧欽二人同行，為保護寧婉舒安全，因此宋毓容并未與寧舒婉一同前往，她特意在日前就派人從另一條水路先一步將人送回殷城。

按著昨夜收到的書信，他們那艘小船一路順風，現(xiàn)在已經(jīng)先一步到了下一站落腳。

宋毓容想，若是按著如今行程，他們絕對可以趕在殷城動亂爆發(fā)前一月前就到達，雖時間并不緊急，但若事先不曾對事件有所梳理，只待介時再細細調(diào)查估計緊迫。

殷城萬千百姓性命斷不可置于此等陷阱，因此宋毓容自出發(fā)前就開始在心里細細考量，雖根據(jù)寧婉舒所說知曉此事與王昀脫不開關(guān)系，但近日風平浪靜卻沒什么收獲。

宋毓容還想再想，攬翠已經(jīng)端著膳食推門進來。

“公……小姐，今日客棧里有新磨的豆?jié){，這豆子卻是不曾晾干的綠色嫩豆子，奴婢看著新鮮要了碗來給您嘗嘗。”

攬翠放下托盤抬手替宋毓容挽上發(fā)髻，少女垂在肩上的長發(fā)烏黑若緞，不過三五下就被束成尋常小姐的發(fā)式。

攬翠手上捏著幾個素釵，神色認真的在糾結(jié)選哪個發(fā)簪配衣服時，宋毓容放下碗，側(cè)過頭看她：“我剛看今日水上起了霧，你可有問過顧公子今日可否還能坐船？”

“小姐您放心，剛才就是顧公子嘗了這豆?jié){說好才讓奴婢給小姐端來的，奴婢見他特意問了，近日天氣水上的霧氣不散，但都聚集在岸邊數(shù)里，行船一會兒就穿過了。”

不知是否因晨起看到水上那濃密不散的霧氣，宋毓容聞此言心里那莫名的緊張卻并未消散，總隱隱覺得不安。

似乎這場旅途比她想的要更平靜一些，但反而讓宋毓容擔心，是否這平靜之后藏著更大的未知危機。

平靜的海面下，總是讓人懷疑是否醞釀著狂風暴雨。

……

落腳的客棧在當?shù)仡H有些關(guān)系，自他們手里租來的客船不小，為掩人耳目，宋毓容幾人與往來的商戶拼著一起，就是如此上下兩層的船艙還是富富有余，就連隨性仆從都住的寬敞。

原本她還有些擔心，但隨著行船，果然不過一會兒海上的水霧便散了。

船行一日，天色漸沉，宋毓榮一人站在甲板上，看著遠去岸邊的萬家燈火漸起，心中頗有些羨慕。

不曾注意間，肩上被搭上披肩，宋毓容回過頭看見的卻不是攬翠。

“顧……公子。”宋毓容說完不動生色的朝著另一側(cè)稍稍靠過去。

這幾日顧欽一直設(shè)法與她同車，雖知曉對方暫時不會對自己下手，但宋毓容心里還是對這個立場不明滿身秘密的男人難以放松警惕，以至于白日里一直不曾放松戒備，一日馬車坐下來晚上就渾身疲憊。

好不容易今日不用于這人相對一日，卻不想這人又找了上來。

顧欽卻沒應(yīng)聲，只超前走了一步立在宋毓容身側(cè)，男人側(cè)過身單手支著下巴，懶散的靠在船上欄桿，半晌才悠悠叫了聲；“宋……小姐。”

宋毓容對顧欽這種刻意模仿自己說話語氣的話毫不在意，注意力依舊在岸邊燈火上，“顧大人近日腳上可好了？本宮看你獨自走路利落得很，大人蓋世威武，想必靠岸時也不用坐馬車了。”

“殿下謬贊了，顧某實在是受寵若驚啊。”面對宋毓容的打趣顧欽只抬抬眉。

此時晚風夜寂，二人之間默契的無人再說話，半晌望著兩岸燈火，宋毓容眼中莫名流露出艷羨，不等她開口顧欽卻好似看出她的心思，也循著目光望過去。

顧欽抱臂靠在欄桿上，這個角度臉上的神色顯得不明，宋毓容只聽到男人熟悉的聲音。

“夜半鐘聲到客船，雖然此時沒有鐘聲，卻有兩岸燈火，殿下是想家了？”

“不曾。”

顧欽松開手臂故作哀愁的嘆了口氣，走得離她再近了些，“與殿下日日相對數(shù)日，原以為您多少會對在下熟悉些，怎么說話還是這般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