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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是個(gè)死人。

看明白了這一點(diǎn)？，陸青澤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問：“大？爺，哪里人？”

“竹子村的人。”大？爺說，“這里，是我家。”

“可這里沒有屋子呀。”

“誰說的，這不就是個(gè)屋子嗎。”大？爺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不滿道，“你睜眼說什么瞎話。快說，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來掃墓。”

陸青澤指了指面前的墓碑。

大？爺突然？沉默了。

沉默很久，他問：“你知？道這是誰的墓嗎？”

陸青澤搖了搖頭。

“這里是冠軍侯的墓。”大？爺?shù)拖骂^，眉眼晦暗，聲音沙啞低沉，“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的墓了，它很久很久之前就在這里。”

“我太奶奶說，很久很久之前，這個(gè)村子打過一場仗。”

“贏了那場仗的將軍，輸?shù)靡粩⊥康亍！贝螅繝斦f，“他要救的人，死在了不遠(yuǎn)處。”

“太奶奶說，那個(gè)人好像被詛咒了，被放干了血，吃干了肉，只剩一把骨頭架子和？一層皮，身上寫滿了咒文。沒有人愿意下葬他，大？家都說，下葬的話，就很晦氣，會影響國運(yùn)。”

“他可能還會從墳?zāi)估锱莱鰜恚兂梢粋€(gè)鬼，到時(shí)候會害死好多好多人。”

“大？家說要把他扔到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將軍不愿，于是把自己活生生做成了鬼，獻(xiàn)祭了所有榮耀功績，把所有家當(dāng)壓在了這里。”

“沒有人愿意葬他，說他晦氣。”

“于是將軍就把自己葬在這里，把所有功名都埋在他身上。那些功名都是榮耀，是正？氣，壓得住人。”

大？爺說，“那個(gè)人下葬了，將軍也死掉了。有人想為他們題碑銘，可是皇帝不允許。之后那個(gè)朝代不存在了，再沒有人來為他們寫些什么。”

“太奶奶說，之后千百年，這座墳頭邊上一直有一個(gè)鬼守著。”

“鬼穿著一身紅衣服，抱著一桿長？槍，總是靠在墓碑邊上發(fā)？呆。”

“我現(xiàn)？在看不見了，從來沒見過那個(gè)鬼。但是太奶奶說，她小時(shí)候能見到鬼。”

“鬼是鬼將軍，太奶奶的太奶奶說，就是當(dāng)年的勝仗將軍。”

“鬼將軍總是靠在這里發(fā)？呆，有時(shí)候會離開。出去個(gè)幾十年之后，就又？會回到這里。”

“太奶奶還很小的時(shí)候，見過一次鬼將軍。”

“太奶奶膽子很大？，跑了過去，盯著他看。”大？爺說，“鬼將軍就回過頭來，問她干什么。”

“鬼將軍從來不害人，變成鬼的原因，也是因?yàn)橐严矚g的人下葬。所以即使鬧鬼，村子里也沒人要離開這里，大？家都知？道鬼將軍是好將軍。”

“太奶奶就問他，你在這里干什么？”

“鬼將軍就說，等人醒過來。”

“太奶奶問，還沒醒嗎？”

“鬼將軍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鬼將軍又？說，要守著他睡覺。”

陸青澤沉默著。

“你如果？要掃墓，就輕一點(diǎn)？。”大？爺說，“不要驚擾鬼將軍，不要驚擾埋在下面的人。”

大？爺?shù)撵`體忽然？變得越來越透明。

像是一捧沙子，他的靈體化作光塵，隨風(fēng)散去了。

風(fēng)聲呼嘯，草浪搖搖。

大？爺徹底消失在眼前。

陸青澤坐在風(fēng)中，面對空空蕩蕩的前方沉默了很久。

他回過頭，伸出手，把釘子塞進(jìn)拔釘錘里。

他伸手一用力，第一個(gè)釘子拔了下來。

露出的黑漆漆的小釘洞里，一滴血流了出來。

血滴順著墓碑緩緩流下，像一抹眼淚。

第50章 干尸 “衡國復(fù)興了！我們勝了！！”……

釘子的小洞里流出一抹鮮血， 陸青澤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抹掉了這一抹血。

觸碰到這抹血的一瞬間，他？眼前突然一黑。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 陸青澤身下？一輕，往下？一墜， 摔到了一塊兒地上。

像是摔到了什么氣墊上，地面？是軟的。

可他？抬頭一看， 卻見這是一片鮮血淋漓的石地。

耳邊突然開始嗡鳴，待嗡鳴聲散去些，陸青澤聽見了喊打喊殺聲。

他？抬起頭，看見宮城的紅墻，滿地的尸體，火燒的宮城，高揚(yáng)的戰(zhàn)旗，與廝殺的兵士。

記憶涌上心頭，陸青澤心中猛地一震， 連忙一骨碌爬了起來。

可定？睛一看，陸青澤突然看清， 喊殺的兵士身穿的是大衡的戰(zhàn)甲，高揚(yáng)的戰(zhàn)旗寫的是“衡”。

殺紅了眼的兵士們喊著：“復(fù)興大衡！！”

陸青澤有些發(fā)愣。

他？往四周左右細(xì)看，發(fā)現(xiàn)雖然同是宮城，可這里并不是大衡的宮城。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