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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會兒擦一下。”我笑道。
陸星洲說:“你洗完澡不要穿那件衣服,有酒味。”
我低下頭聞了聞,不太好意思地說:“沒別的衣服了。”
陸星洲摸到枕頭底下的手機,給誰發了什么,然后終于舍得從床上起來。他打了個哈欠,也去洗漱,對我說:“等下有人會送衣服,你接一下。”
“好。”我應道。
來送衣服的是個很漂亮的姐姐,她笑著看我,然后遞給我一個袋子。打開袋子里面是兩件t恤,不像是新的,應該是干凈的舊衣服。我站在浴室外面和陸星洲隔空聊天:“衣服送來了。”
“嗯,你挑一件先換上。”陸星洲說。
我隨便拿了件灰色的先穿上,陸星洲也快速洗了個澡,走出來的時候手里拿著吹風機,站在鏡子前給自己吹頭發。我從背后看了他一會兒,默默地把頭伸過去,陸星洲動作熟練地也幫我吹了吹。
他說,昨天晚上太晚了,就沒有送你回去。我說,寢室阿姨我早就賄賂過了,她會放過我。他說,這邊是胡楊表姐開的民宿,平時偶爾會過來玩。我說,難怪有家的感覺,胡楊表姐好漂亮,房費是不是能打折?
陸星洲對我笑起來,說:“小宋,我說什么你都能接下去是不是?”
我有點自豪地說:“不敢說百分百,九十九總是可以的。”
陸星洲嘆了口氣,像是拿我沒轍一樣搖了搖頭。接著,他打開櫥柜,從里面拿出那個我很熟悉的吉他包。我一下子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問道:“它壞的嚴重嗎?”
陸星洲說:“嗯。”
“昨天我都聽到了,哥哥。”我說,“我只是后來醉得嚴重,但前面還是能聽到你和胡楊聊的事情。”
“沒關系。”陸星洲說,“聽到也沒事,不是什么秘密。”
我走過去,又問:“能打開看看嗎?”
陸星洲把吉他包遞給我,我打開來,看見琴箱的一角碎裂開來,弦也斷了兩根。我心疼地摸了一下,喃喃自語道:“阿姨是什么女巨人嗎?摔得怎么狠。”
“這不是她第一次砸東西。”陸星洲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點無奈,“她其實不是特別在意我玩什么,她只是不喜歡我有自己的思想。”
我說:“能修好嗎?”
陸星洲說:“要去問問看。”
我說:“哥哥你還會唱歌嗎?”
陸星洲想了想,竟然也沒篤定地回復我,只是淡淡地說:“可能吧。”
我不理解陸星洲和母親之間的關系,可能他也不會理解我爸我哥和我之間的關系。正如胡楊所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處。但我能感受到陸星洲在這種狀態下生活,心里一定十分苦悶。我能為他做點什么呢?也許什么也做不了。
陸星洲捏了下我的臉,打斷我的胡思亂想,他問:“你要回學校?我帶你吃點東西之后你再走。”
我咬了下嘴唇,心虛地說:“今天也沒什么課。”
陸星洲哦了一聲,又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說:“那小宋有什么計劃?”
“沒什么計劃。”我一本正經地說,“就跟著你。”
“跟著我干嘛。”陸星洲笑起來,“我很忙的。”
“你忙什么?”我問。
“忙著……看看有沒有人跟我去約會……之類的?”陸星洲揚了下眉毛。
我震驚地看著他,說道:“那你完了!”
“什么?”陸星洲饒有興趣地豎起耳朵。
“你要忙死了!追你的人要從這里排隊到法國了!”我大聲說,“你忙不過來的!快點把這些人的名單交給我,我是你的助理,先幫你篩選一下!”
陸星洲被我逗得笑起來,他站在有陽光照進來的窗戶邊,金色的光線落進他的眼睛里,空氣中顯出蹤跡的塵埃繞著他旋轉。他又一次告訴我,我不是他的助理,于是我說他,很小氣。
我們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袋子,陸星洲找人拿到外邊去洗,說之后再給我。這種洗衣服的服務我是第一次見,偷偷查了查收費情況,總覺得陸星洲花錢有點大手大腳。
我們從民宿的二樓下去,一樓有個很漂亮的大廳,擺放著許多陶罐。這些陶罐像是主人自己做的,上面捏出各種造型,再種上花花草草。那個給我們送衣服的姐姐跟陸星洲說了幾句話,陸星洲便帶著我走出去。
這次沒有吃火鍋,陸星洲選了一家私房菜館,我一口氣吃了三碗飯。由于這是我第一次夜不歸宿,舍友們終于忍不住給我打了視頻,要看看我是不是被什么人綁票了。見到我沒事,他們又紛紛說下午點名的時候會幫我喊到,我在這邊感激涕零地為他們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