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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保喜的是:主人終于從宮中回家了。佛保悲的是:主人帶回了許多男人。佛保怒的是:其中一個男人是瘸子。
主人,啞巴至少活好,可這人癱在那里像大爺賽的,這,這也不挑的嗎。
弄了半天,他才明白,這是當今皇帝的遠房叔父。旁邊還跟從一人,和佛保幾乎身量相當,結著漫肩的發辮,高大壯猛,但臉上總有傲然的神氣。聽那個瘸子皇叔說,這人是烏桓人,學名拗口,直接叫他丘丘就得了。佛保心內冷笑:一聽就是主人不用心,哪里有這樣隨意的名字。好名字應當有情誼有意蘊,就比如佛保二字。
抬皇叔靠椅的從人已經走了。光留下一個悍仆丘丘和壯仆佛保目光擦槍走火。前幾天被發配過來做家務的兩個小太監,馬扎條凳,聽見聲音也跑了出來。
錦東王瞄了他們一眼,道:“很好,以后就由你們來抬我的椅子。”
條凳訝然:“這,我們是宮里的……”
錦東王:“啊,我是皇叔。”
馬扎條凳應該很后悔自己跑出來看熱鬧。不過這一下,亦家的窮酸大院里的人員組成就復雜且繁榮了起來。提前溜號下班的亦梁跨進大門,又疑惑地拐回去看了一眼門匾。他猶豫地對院內遠遠地斜比一掌,端詳起手心上托著的各色不能輕易得罪的人物。他見亦渠身影穩站在其中,不由問道:“哥……這是……”
亦渠背著手悠然回頭:“如你所見,來借宿的人變多了。好久沒這樣熱鬧了,好弟弟,你不覺得嗎。”
亦梁尷尬地收回手抱著書:“嗯,呃……熱鬧,真熱鬧……”
據悉,錦東王單名一個蜃字。蜃字,可以理解為大蛤蜊,如果嫌不夠高貴,那就可以理解為一種能夠吁氣為幻象的蛟龍。
文蜃此時坐在亦渠的書房里,不斷地用言語(“啊,好冷,什么,你們家的窗子居然不是明瓦糊的,真——可——憐——”)和動作(在地磚上強硬地吱吱嘎嘎拖動椅子挪近看她在寫什么)打擾她寫字。
亦渠終于放下筆。她往袖子里揣起冰冷的手,態度溫柔地詢問:“殿下,還有什么事嗎?”
文蜃支著臉,眼神和表情都比他侄子銳利(聰明)得多。他笑:“當然沒有別的事,只是想看看亦舍人怎么辦公。”他另一手帶著沉重泛光的貂絨袖,拍在她桌面上,手指上有幾色的寶石戒指,“本王聽說亦舍人受大行皇帝重待,更是主持葬儀,以為你身在樞要,一定是盡享繁華了;現在看來,亦舍人真是節儉:連身邊仆人也只那么一個。本王深為感動。”
亦渠笑容不變:“實不相瞞,殿下,下官這樣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文蜃眼神一亮,身體趨近她:“有何苦衷,不妨說與本王,定幫大人料理妥當。”
亦渠也微微靠近他,兩人的吐息漸有交融。
“佛保。”她的聲音陡然變得生冷,“鎖門。”
文蜃看著這位貌不出眾、表情陰森的舍人一再逼近。被這樣的威壓所震,他的后背已經完全緊貼在墊有厚氈的椅背上。
她的手掌有力地按在他的大腿外側,拇指逐步摩挲,滑向私隱的秘境。
“倒也不算太大的苦衷……下官只不過是喜歡男人。尤其是殿下這種,身材偉長的成熟男人。”以暫處下位的皇叔視角看去,亦舍人目光瘋狂、表情獰惡、行為殺無赦。
“殿下,這……“她另只手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緩緩貼向自己衣袍下身,“也能為下官解決嗎?”
文鱗從大內床榻上揚起病中發昏的頭顱:“呀,怎么好像聽見了慘叫聲。”
宮人聽見他起身的聲響,已經在準備他午休后的茶水。
“嗯……雖可能是幻覺,但是意外地很悅耳,朕還是繼續睡吧。”他滿足地枕下,翻了身,背門睡去。
佛保在門外和王爺的忠仆丘丘咬作一團,條凳馬扎在深宮數年,哪里見過這樣的兇悍民風,嚇得手都爪了。亦梁從收納農具的墻角找了根竹竿出來,在他們之間揳了兩把,發出罵狗的咄咄聲音,讓他們趕緊別打。
文蜃面如死灰,抿緊從某種方面來說此時頗為性感的嘴唇。
亦渠臉色也不好看:……怎么沒人進來阻止我。
錦東王珠光寶氣的手,繃著勁,強行停在亦渠身前幾寸的位置。而亦渠蒼白干瘦的手,摸進了文蜃的褲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