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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爐,抱起女兒,下巴倚在封澤的發頂上,問拾京:“你手指怎么了?”
拾京豎起拇指:“這個嗎?斷掉了。”
南柳聽他這么說,忽然想起這茬,拍著腦袋,也顧不上揍他,拉著他離了席,不顧身份大吼道:“劉醫師呢!劉……算了,我們自己去更快點。”
見南柳不管不顧跟丟了魂一樣拉著人離開,北舟低頭笑了笑,說道:“我們繼續?這回,就以……璞為題。”
眾人尚在疑惑是哪個璞字,只聽傅居道:“璞玉渾金,這字妙。”只是這人仍是一副無人能讓我提起精氣神的要死不活狀態,眼神就像脫了水快要渴死對世界不抱任何希望的魚。
陸澤安見北舟點頭,心中默念了這個字,看著南柳離開的方向,挑了挑眉,未發一語。
他不說話,傅居也不搭理他。
沉默中,北舟也不覺氣氛怪異,轉起玉勺盤,笑道:“老規矩,停向誰,誰就先解。”
重上了夾板后,拾京喪失了整只手的自由。
劉醫師把他袖口朝上捋了一把,露出手腕給他把脈,卻見他手腕上三四個血點,當下一愣,看向南柳。
南柳此時還未反應過來,拉著他手腕離近看了,問他:“新傷?”
拾京點頭:“剛來的時候他們拿長鐵針扎的。扎了一下沒扎好,血流的慢,還沒流出來就結痂了,又扎了好幾下才出血,最后一下差點沒止住,阿娘差點和他們打起來。”
南柳理解錯了,她從見到拾京起,就以為他被人拐進了茶樓當了小相公,這才來給人端茶倒水涂個大白臉,此刻又聽到有人拿針扎他,冷聲問道:“誰扎的?”
“京城門口的兵衛。”
南柳突然明白了,愣了好一會兒,極慢極慢地說:“無籍之人……無籍之人……原來是這么找的……”
醫師嘴里嘟囔著藥草放哪了我找找去,慢悠悠晃走。
南柳坐下來,靜下心問他:“你怎么進的京城?我派人守門,怎么都沒逮到你,你飛進來的?”
拾京這才想到,語氣十分高興:“南柳,我怕被抓,所以就偷著進來的,我被通緝了!畫像貼了滿街呢!”
南柳心酸,平靜好久,才在他的高興和自豪中找回一點安慰,這么高興,應該無大礙,沒受苦。她嗯了一聲,問他:“說說看,你怎么來的京城,路上都遇到什么了,怎么跟延半江混一起了?”
她心說,全說出來,我一個個修理。
“這會不會是告狀?”拾京問,“你是公主,手上有皇權,皇權就是殺剮全憑一言……”
“哪個地痞混蛋教你的這些?”南柳警惕道,“延半江?”她說著,給了暗衛一個手勢。
拾京說道:“是阿娘,她是個只配和下九流混糊涂日子的明白人,這是她自己說的。她說她不叫延半江,她叫半洞明,世事只洞明一半,剩下一半愛咋咋辦。”
南柳無奈笑道:“怎么都遇到些奇奇怪怪的怪人……”
“我遇到過很多人,還病了,還被偷了錢,遇到了江鬼,還進了思歸,來京城后還有人按著我要給我洗臉要把我綁走充婚,還好阿娘把我又接了回來……”
南柳閉了閉眼,小聲說道:“是我不好……我哥哥當時……我以為高遠回帶你回來,都是我不好。”
拾京忽然轉了語氣,沉聲道:“南柳,你知道我那天多難受嗎?他們以為我是被主人拋棄的家妓”
“誰對你這么說的!”
拾京猶自講道:“不管我問他們什么,他們都勸我到一家暗坊去重操舊業,我什么都不懂,我以為他們在幫我,我走到那家暗坊門口,想進去問問,還好因為頭疼,我先去了醫館。那里的郎中告訴我,暗坊那地方進去就出不來了,卻不跟我說到底什么是暗坊,家妓相公又是什么。我以為郎中是好心人,他卻只給我開半副藥,給我指了條險路。”
南柳深吸口氣。
拾京接著道:“我搭的船遇到了江鬼,我救了一個讀過書的父親,殺了五個江鬼,我以為他會像我阿爸一樣,可他騙了我,他拿走了我的錢,把我扔在馬廄里,自己帶著女兒走了。在船上時,我和延半江坐在一起,她幫了我,但她是前朝舊黨,所以我下了船就被抓進官府,他們讓我吃飯,只兩口,又把飯收走。他們鎖著我,說我再嘴硬就給那五個江鬼償命,我撬了鎖離開,他們通緝我。延半江幫我治好了病,帶我來了京城。南柳,我一路磕磕絆絆,總算來了,總算見到你,我說這么多,只想告訴你,是我笨,我本該知道那是喜歡你的表現……它發自內心,因太熱烈,我又不懂它,所以它失控了……你不要誤解我,你告訴我,你真的不是故意把我丟下?”
“怎么會呢?”南柳握著他的手,無比心疼,“怎么會呢……我根本沒辦法生你的氣,我知道你不會的……我怎舍得把你丟下,我不舍得的。你回來就好,回來……一切就好說。”
南柳的暗衛回來了,他只出聲不見人,道:“東街跟丟。”
“今日放她一馬。”南柳說道,“就當我的答謝。”
拾京看了南柳一眼,兩人目光碰到一起,彼此沉默片刻,拾京先對她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待紅衣靜客,林鏡君,倉鼠終于把自己送到貓嘴邊了。
論文中
回來改了個章節內容提要……原來連‘色’這個字都不讓出現了,盡管沒啥含義。
☆、第45章 讀書才是正經事
南柳把拾京托付給了親哥哥, 拾京現在住在王府。
因他身份低微, 皇帝自然不屑見他。皇帝把他的來歷查清之后, 見南柳時眼神更是嚴厲,大有‘無父無母未讀過書在野林子里長大的野孩子你也要分他一份情,你太讓朕失望了’這種感覺。
不過, 只要南柳不把他帶進宮,皇帝再看不慣, 也只是嘴上提個醒,暗示她等五月盛會過了, 就把婚事給定下來,時常敲打著她, 讓她要早些明白事理,該收斂的都收斂一下,不要太過放縱。
一日朝會散后,陸澤安一臉大度的微笑著對南柳說:“若是殿下喜歡那個蒼族人,將來就在府中給他尋個差事, 大婚后,殿下只要不當著我的面養外子, 我是不會太過介意的。”
他突然說這話,南柳奇怪又好笑地看著他,在陸澤安面具般無懈可擊的微笑中,空了一空,也皮笑肉不笑,慢慢挑起眉道:“你不介意?”
陸澤安很有涵養地點了頭, 依然笑得如春風般和暖。
南柳壓下眉頭,冷聲道:“你想多了,我連這種不介意的機會都不會給你。”
她收起笑臉轉身就走,大約是陸澤安這種信心滿滿的表情和對大婚勝券在握的話語激怒了她,南柳一臉怒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