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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莎不知道原版的鞋底是怎么做的,反正服務于她的制鞋匠,是按照她的要求,倒了石膏模,一比一復制她的雙腳制作了鞋楦。然后又根據(jù)這個鞋楦,貼合著腳底形狀,做出了鞋底——此時的皮底要做成這樣很難,而‘農(nóng)夫鞋’的鞋底用細繩編織、縫合,因為原材料足夠‘細小’,反而能構建得細致貼合。
其實像路易莎這樣嚴格要求鞋子合腳的做法,在此時也是技術革新了……要知道,中世紀的鞋子,基本還左右不分呢!
原版的巴倫農(nóng)夫鞋,其實還要在鞋底包裹瀝青(天然瀝青并不罕見),大概是為了防水、耐磨吧。這一步路易莎倒是免了,主要是瀝青層太薄,根本沒用,要是太厚,鞋子就太重了。而且她穿這個是打網(wǎng)球,根本不用考慮防水,反而是露出麻繩底能防滑。
還有耐磨的問題,不夠耐磨就經(jīng)常換好了,當成消耗品也可以。真要說的話,以此時的標準,她的‘農(nóng)夫鞋’消耗得再快,也比不上穿一雙皮鞋打球‘奢侈’——編織、縫合草繩鞋底固然費工,可中世紀的人工又不貴。
就算路易莎的鞋底要比普通鞋底講究,也不到質(zhì)變的地步。巴倫的農(nóng)夫都能穿這樣的繩底鞋干農(nóng)活,那路易莎穿來打打球就更不是問題了。
當然,路易莎腳上的繩底鞋和巴倫農(nóng)夫穿的也有別的不同。像原版的農(nóng)夫鞋鞋面用料就很少,一般就是鞋尖和鞋后跟有布料,很像后世的包頭涼鞋。事實上,巴倫農(nóng)夫鞋,本來就是一種涼鞋來著。
路易莎的網(wǎng)球鞋鞋面,則是基本按照她上輩子穿過的小白鞋來的,那種鞋不是專業(yè)的運動鞋,但她小時候大家都叫那是網(wǎng)球鞋……
帆布制作的厚實鞋面用皮革制鞋的方式制成,這樣可以底部整個固定到麻繩鞋底上。比起傳統(tǒng)的,只將邊緣縫在鞋底。一方面是更舒適,帆布底隔開了硌腳草繩。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快速跑動的時候更加牢固。
這是非常有必要的,這種農(nóng)夫鞋就是因為不夠牢固,農(nóng)民經(jīng)常需要在穿上后,再用金屬絲綁在腳上,以防受力之下脫幫。
另外,路易莎這雙鞋子的正前方,有此時非常少見的穿眼鞋帶。鞋帶穿過了三對鞋眼,底下甚至還有鞋舌!
此時是有用系帶固定的鞋的,但那多是襻帶,再不然就是鞋扣輔助將鞋固定在腳上了。相比之下,穿眼鞋帶比襻帶簡潔方便,比鞋扣輕巧廉價,甚至在‘固定’這個實際功能上也更勝一籌。
路易莎正和雨果夫人說著‘網(wǎng)球鞋’的事兒,忽然有人急匆匆從外面進來,張望了一下就直接向路易莎走來。
這人只是個傳話的,向路易莎行了一禮后就稟報道:“路易莎郡主,玻璃工坊的馬克西姆要見您。”
第48章 穿越中世紀048
路易莎立刻見了馬克西姆。
馬克西姆并非是布魯多宮廷的人, 如果沒事,不大可能來見路易莎——想想最近交給馬克西姆的任務,路易莎首先想到的就是玻璃除氣泡的事兒辦成了!
事實也如她所料, 馬克西姆喜氣洋洋而來,還帶來了最新生產(chǎn)出來的樣品,一塊經(jīng)過切割的玻璃板。這塊玻璃板呈方形,邊長大約三四十厘米的樣子, 是馬克西姆用麻布包裹了后帶進特魯瓦宮的。
路易莎將玻璃板攤放在桌上,一點一點查看玻璃內(nèi)部的情況。要說這塊玻璃板里一點兒氣泡都沒有, 那是不可能的, 但屬于是乍一看注意不到那些氣泡的程度。如果是這個水平的玻璃板,用來做銀鏡完全足夠了。唯一的問題是,良品率是多少?
哪怕是之前,不計成本的投入下,大量的玻璃板出品中,也能挑出差不多品質(zhì)的玻璃板呢!
如果良品率依舊低的令人心碎, 那就沒意義了……倒不是成本問題,嗯,或者說成本只是小問題,畢竟價格開的足夠高,還是能賺錢的。
更大的問題是,路易莎即使是要把銀鏡做成奢侈品,也不是那種字面意義上‘價值連城’的。那種才出貨多少?也就比一錘子買賣強的有限。在她的計劃中,得源源不斷有銀鏡交易達成才行, 那樣才稱得上是‘財源’嘛。
另外,也只有這樣,才能帶動一座城市的繁榮……歷史上威尼斯的興盛當然不只是因為一個水銀玻璃鏡, 但威尼斯那樣的大城市在此時也不多見。如特魯瓦城這樣的中型城市,本來就不差,一個玻璃鏡業(yè),也夠它完成一次飛躍了。
“怎么做得這么干凈漂亮的玻璃的?良品率怎么樣?”路易莎看過后高興地問道。
她其實有一些猜測,至少不會是之前的良品率,不然馬克西姆也沒必要來‘報喜’了。
馬克西姆在一旁早有準備,立刻回答:“是新來的玻璃匠馬爾科立功了!他真是調(diào)制玻璃液的一把好手,在他了解我們原本如何配制原料后,立刻提出了兩個改變。一個是□□的用量調(diào)整,我們過去總以為□□的用量應該是越多越好,他讓少用一些。”
路易莎因為關心窗玻璃和玻璃鏡的原因,也完整了解了一番玻璃生產(chǎn)。所以知道□□是砒石的一種——天然存在的砒石有紅砒和□□,□□比較純,基本可以看做是‘砒霜’。
砒霜如果足夠純凈,用化學式表達就是□□。換個說法要用□□,其有效成分就是□□。
路易莎其實不知道□□和砒霜是□□,她只知道□□用在玻璃生產(chǎn)中,應該是做澄清劑用的。
所以說啊,穿越文里‘沙子+石灰石=玻璃’的總結(jié),實在是太精簡了!不只是沒提沙子的種類(用沙子是為了二氧化硅,真不是所有沙子都可以的),還只字未提燒玻璃要在原料中加入澄清劑、助熔劑等。
沒有這些,也不是燒不成,只是會‘事倍功半’。費時費力費錢,得到的玻璃卻質(zhì)量很差!
路易莎心里估計,大家平常用□□做澄清劑之一,肯定樸素覺得,放的越多越好(只要不超太多)。
事實上,大家沒發(fā)現(xiàn)□□要不多不少,才能避免澄清氣體過飽和而太多,無法在有限時間內(nèi)排出,由此溫度下降、玻璃成型后,留在玻璃內(nèi)的情況(路易莎也不知道這點)。還是因為□□其實不便宜,正常情況下都省著用,產(chǎn)出的玻璃更多會因為澄清劑不足而導致細小氣泡太多。
至于用太多了導致氣泡太多,大家真沒條件發(fā)現(xiàn)。
另外,也有玻璃內(nèi)氣泡多少,其實受多種因素影響,‘混沌體系’里單一因素的起效情況,沒那么容易觀察清楚的原因。
“然后是原材料的處理,為了得到更干凈的原材料,我們總會將回爐的碎玻璃清洗,白沙也是。馬爾科認為我們太著急了,清洗原材料是對的,可不等原材料干燥就進行燒制,這肯定會導致氣泡增加。”
馬克西姆這一說,路易莎就明白了——有些事別人沒指出的時候看不出來,但一旦指出,作為一個什么都知道一點兒的現(xiàn)代人,還是多少能想到些什么的。
路易莎猜測,一些氣泡可能是水蒸氣氣泡。原材料中的水分在燒制玻璃的高溫中,一般都會被蒸發(fā)掉。但肯定不能第一波就蒸發(fā)干凈,而一旦等到玻璃溶體出現(xiàn),再想蒸發(fā)就很難了。好一點的情況,和澄清氣體匯合,大部分都能蒸騰排出。
差一點,還可能高溫下以離子態(tài)游離。別看化學方程式顯示,玻璃燒制過程中沒有這個,但以路易莎這輩子親手做實驗的經(jīng)驗來說,很多變化只是條件苛刻,不是主要反應而已。但在高溫之下,或多或少都能發(fā)生一點兒。
那不影響大局,但就是能讓一次反應不那么完美。
“……我們重新試了一次,果然氣泡減少了不少。”馬克西姆的語氣中充滿了敬佩。
他自己本身也是玻璃匠出身,更能看出自己和馬爾科的差距。原材料要干燥不說,這還可能是尼斯玻璃匠傳承的經(jīng)驗。可□□的添加,別看說起來很簡單,實際澄清劑到底多少是多,多少是少,是能輕易說清楚的嗎?
此時很多原材料都談不到后世那么‘純凈’,生產(chǎn)條件也難保每次都‘標準’。所以生產(chǎn)過程中,很多真就是看工匠的經(jīng)驗,根據(jù)情況做一些微調(diào)!
馬爾科一來,隨便就做了判斷。其實不用看最終結(jié)果好壞,單看這一點就是很厲害的表現(xiàn)了——真要是沒那個能力,哪敢那么迅速干脆地做判斷?這樣的信心,都是無數(shù)次成功堆出來的。
“這就得到了這樣的玻璃?”路易莎指了指攤放著的正方形玻璃板,問道。
馬克西姆回答說:“不,路易莎郡主,這樣得到的玻璃已經(jīng)好很多了,但要這樣完美是不可能的。還是馬爾科,由他親自動手操作,負責攪拌玻璃液。他一定是經(jīng)驗比所有人都豐富,總之由他來做,氣泡就是會更少。”
雖然普遍認為攪拌玻璃液可以幫助氣泡析出,但實際上過多攪拌、震動,也會導致氣泡更多生成。所以具體操作,全在工匠的經(jīng)驗。同一個作坊,經(jīng)驗豐富、技術高妙的工匠可以高概率產(chǎn)出合格產(chǎn)品,別人則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起來,玻璃工坊可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路易莎的語氣倒不是生氣的意思,就是字面意義。
馬克西姆頓了一下,雖然知道路易莎不是生氣要責怪誰,還是立刻說道:“是這樣,但工坊也有做的很好的地方,馬爾科先生也稱贊過。譬如我們窯爐里用的煤炭,他說品質(zhì)很好,煤煙特別少,這是有利于氣泡減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