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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裝飾性圖案外,蓋布上繡的主要是宮廷盛會的場景。高高的樹枝上有鳥雀鳴叫,遠處有噴泉,近處則是美麗的、穿著披風的宮廷貴婦,以及著盔甲的騎士。似乎是比武之前,騎士向貴婦效勞的場面……這在此時也是非常有代表性了。
蓋布四周縫著一圈鍍金珍珠,隔一定距離還掛了一個金鈴鐺。可以想象,到時候掛起來使用,貴人們拉動蓋布就會有清脆悅耳的聲音,那是相當美麗的一幕。
路易莎的興趣比剛剛要大,甚至主動走上前去細看了。嗯,此時的紡織品恐怕沒法織這么寬,這么大尺幅的掛毯應該是拼接而成。但拼接的工匠一定技藝極為精湛,至少路易莎乍一看根本看不到拼縫……
“這也是阿德里安王子訂購的嗎?”路易莎雖然覺得這刺繡手藝完全沒法和華夏古代相比,但也承認別有風情。這在中世紀,技術和藝術都到頂了。
其實相比起之前那幅長掛毯,路易莎認為這幅‘蓋布’的工藝價值、歷史價值都要更高。
當然,如果以此時價值多少金錢來算,肯定還是那幅長掛毯更昂貴。
“是的,小姐,也是阿德里安王子訂購……您應該能看出來,這幅蓋布比長掛毯要容易售出,此前就有人問過價。倒也沒嫌貴,只是說要考慮。如果您也看中了,我們當然優先賣給您。”拉裴德察言觀色,立刻說道。
說得好像路易莎不趕快定下來,立刻就會被別人買走一樣。別說拉裴德說的事不見得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人家也不一定會買,只是考慮考慮而已。
路易莎對這樣的‘小心機’只當看不見,示意雨果夫人去和對方談價格。她本來就不是會砍價的人,而且這樣的場合她去說也不見得體面——而雨果夫人也沒有讓路易莎失望,以一個非常公道的價格帶回了這兩件掛毯。
說實話,如果不是阿德里安王子沒法履行訂單了,想要以這么合適的價格訂購到這個檔次的商品,幾乎是不可能的。
而拉裴德這邊也沒什么可不滿的,如果沒有路易莎買下這兩件掛毯,天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才能賣掉呢!這樣的商品能買的人有數,運氣好很快就能賣掉,運氣不好積壓幾年也不奇怪。普羅萬的羊毛業行會不在乎積壓兩件高檔掛毯,但制作它們,等著回血的匠人可等不起!
別看城市里高級工匠們生活不錯,比一些小商人還強,但都是沒什么產業和積蓄。一筆收入不能如期獲得,可能生活一下就斷了檔。
買下這兩件掛毯之后,路易莎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挑選了一些高檔的毛呢布料。
這一點古代西方和古代華夏是一樣的,貴族的衣櫥里塞多少布料也不嫌多!這一方面是因為生產力低下的時代,紡織品往往都能當錢用,優質的紡織品甚至比錢還受歡迎。另一方面,使用它們的時候也多啊!
貴族們自己就要經常制作新衣,消耗不少紡織品了,更別提還要負責身邊侍從的服裝。還有給仆人賞賜,真能隨手給金銀餐具的還是少,一般就是紡織品了。
相比起剛剛購買的掛毯,這些毛呢布就普通多了,即使也是高檔布料,路易莎也只隨便看看。覺得好的就一次性采購好多卷,也不會一卷卷查看——羊毛業協會應該不會那么蠢,他們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真要是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得罪路易莎這個未來的領主了!
即使商人的地位有了不小的提升,城市居民也普遍認為自己不必像個農奴一樣奴顏婢膝。但權力就是權力,這還是個貴族掌握權力,說話算話的時代呢。
第41章 穿越中世紀041
等到路易莎從普羅萬返回特魯瓦時, 她的新居一切已經盡善盡美,她總算可以搬進去了……帶著她從普羅萬采購來的掛毯。
事實上,其中那幅‘蓋布’直接就掛進房間了。雖說大禮堂宴賓客時使用的蓋布, 平常一般都會收起來,但路易莎非要拿它當普通掛毯使用,誰又能說不可以呢?
“海蓮娜小姐,快到第一時辰了。”女仆從塔樓四樓輕手輕腳下樓來, 首先來到三樓侍女們居住的房間叫起床。所謂‘第一時辰’,就是早上六點而已。
自從搬進位于特魯瓦城堡東南角的新建塔樓后, 上到路易莎, 下到仆人們,都很快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不過幾天而已,上下熟稔,仿佛是一輩子從來在這里生活一樣——究其根本,不過是‘由儉入奢易’。相較于不便利的舊地方,這個新居無疑要方便的多。
不只是對路易莎如此, 對仆人也是一樣的。
原本侍奉路易莎,以及路易莎身邊侍女的女仆,她們的生活環境就得到了巨大改善。過去路易莎雖然也盡力將她們安排在比較好的地方居住,可城堡里居住空間是有數的,總不好為了這件事大動干戈,所以到頭來也就是勉勉強強而已。
現在路易莎搬到獨立的大型塔樓,有足夠的空間支配了,立刻劃出塔樓的四樓, 專給女仆們做宿舍。這樣除了對女仆們比較好外,一方面就住路易莎樓上,有什么事都很方便。另一方面, 也能進一步達到路易莎要求的‘干凈衛生’。
還是那句話,在中世紀要想保持衛生,這不是個人衛生習慣、衛生條件的問題!很多時候,自己已經很愛干凈了,結果該生虱子依舊生虱子,該長跳蚤的還是要長跳蚤。各種傳染病,該來的時候攔都攔不住。
原因就在于,個人不是獨立于世界的‘孤島’,是要和身邊人接觸的。如果身邊人衛生情況是普通中世紀人的水平,身上蟲子、病毒一個不缺,體味重、頭發油、皮膚病……那路易莎也無法獨善其身。
所以之前路易莎就要求身邊的侍女和女仆要保持衛生。
侍女還好,有條件經常洗澡洗頭,日常活動的空間也能相對潔凈。路易莎既然在意這些,她們自然會在這方面多下功夫。女仆就不行了,她們沒錢沒時間。甚至有的人,生活、工作的環境本身就十分骯臟了。
路易莎也沒辦法,只能盡力給女仆安排盡可能干凈的住處,還日常送肥皂等洗滌用品給她們,并讓廚房多供熱水,給她們用來洗頭洗澡。
然而就算這樣,服務于她的那些女仆,也只是看起來還算干凈。實際上,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還是有跳蚤等‘小東西’。
現在的話,整個塔樓四樓都是女仆宿舍,其被分割成了對稱的兩個單元,每個單元都是兩室一廳。‘室’是臥室,每個臥室里可以放四張單人床,這樣算下來,兩個單元四間臥室,最少可以住16名女仆,怎么都是足夠的了。
現在服務于路易莎,以及她身邊侍女的女仆,差不多就是這個數——聽起來很多,但其實不是的。
路易莎有4名侍女,每個侍女都有1到2名專屬女仆,這就有6個女仆了。再加上塔樓的小廚房要用2、3名專職廚娘,一下就十來人了(讓娜被路易莎調到了自己的小廚房,總算能做主廚了)。
剩下的,日常打掃、浣洗、整理……也需要人吧。
至于侍女,她們只負責陪伴路易莎,最多做一些傳信遞話、梳頭穿衣的工作。就像很多人知道的,西方大貴族身邊的‘侍女’不是奴仆。按照華夏人的觀念,其實更接近大家族女主人身邊的陪房(人身地位還要高一些),或者皇妃身邊的女官。
十幾名女仆都住進了塔樓四樓,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床,這在此時是非常不容易的。中世紀奴仆很多都沒有自己的床,大多就晚上睡前臨時做一張床,或者床就是稻草、麻袋之類的東西做成的墊子。
而一旦有了一張架空的、真正的床,衛生條件其實就極大改善了。
更不要說,路易莎還讓她們固定洗澡洗頭,衣服也統一清洗——塔樓除了三層用來給人居住的外,底層其實是半地下的,這里主要被用來建廚房和食品儲藏室。而這里在路易莎的要求下,還分割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作為浴室。
這不是給路易莎自己和侍女用的,她們都有女仆,想洗澡吩咐一聲,自然有人將熱水送到她們的房間。女仆沒有這樣條件,所以路易莎預備了一個浴室給她們。這個浴室就在廚房旁邊,取得熱水相對方便容易。
事實上,路易莎讓人在廚房搭建了一個類似華夏近代‘老虎灶’的熱水灶。
靠墻用磚石壘的大灶,下設兩個灶膛,灶臺上每4個火口對應一個灶膛。這些火口上都坐著一口鐵釜,全是用來燒水的。日常只用燒一個灶膛,四口鍋就夠用了。但偶爾需要大量用熱水的時候,就會兩個灶膛都使用起來。
要專門搭一個熱水灶,也是因為在路易莎的要求下,用到熱水的地方太多了。不說路易莎要求身邊的人盡量喝煮開過的水,就說路易莎規定大家都要洗澡洗頭,那就是用熱水的大戶了。
路易莎自己夏天每天都洗,春秋一個禮拜洗兩到三次,冬天也一個禮拜至少洗一次。其他人沒有這么勤,可在她的要求下,洗澡頻率也比城堡里其他人高多了——中世紀時,人們有時排斥洗澡,有時熱愛洗澡,現在算是熱愛洗澡的時期。
但即使是熱愛洗澡,認可洗澡對身體健康的作用,在古代社會下,洗澡的頻率也不可能和現代人相比。一方面是不方便,而且燃料成本不低。另一方面,洗澡后保暖做不好導致生病,在古代也非常常見。
一般來說,這時一年到頭,平均每周洗一次澡是有的。這主要是參考某些城市的‘公共福利’條款,那些城市的教會機構或者行會,會給負擔不起浴室開支的窮人,提供每周一次的免費洗澡機會。嗯,一般是蒸汽浴(類似蒸桑拿)。
這個‘福利’不是所有城市都有,也不是有就能得到嚴格執行。但能列出這樣的福利,就說明至少在城市居民看來,每周一次澡是非常合理的。
另外,不洗澡也不代表就不用別的方式清潔身體了。有的修道院特別強調‘禁欲’,就會規定本院修士一年之中,只能在固定的一些宗教節日洗澡。這樣最少的可能一年就兩次,一次是圣誕節,一次是復活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