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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我們真見到了蔡立民本人,又覺得不太對。因為蔡立民本人已經五十三歲了,倒不是說不可能,只是相對而言,連環殺人案兇手更傾向于年紀不是那么大的人。五十多歲人生已經相對穩定了,性格也定型了,沒什么必要冒這么大的風險去殺人。再加上蔡立民本身在街坊鄰居口中也是個溫和老實的好人,也沒什么仇家,我們對他的懷疑就減輕了一些——”
聽到溫和老實這幾個字,沈青葉忍不住眼皮子一跳,道:“那可說不準。”
韋正義聞言一頓,旋即笑了:“我知道,老大和我們說了,昨天那個案子是吧?”
他對她豎起了大拇指,贊嘆道:“你是真厲害,我進隊里也有兩三年了,還真沒遇到過幾個小時就能告破的命案,可真是多虧了你啊。”
沈青葉道:“你真是夸張了,就算沒有我,岳隊他們也遲早能找到線索,我不過就是運氣好一點而已。”
韋正義卻搖了搖頭,認真道:“那可不能這么說,要不是你及時察覺到不對,等我們審完林曉峰再回去找線索,又浪費了那么長時間。萬一李大志察覺到那空調外機上面的腳印把它清理了呢?萬一他心虛之下跑了呢?對于這種命案來說,時間就是最重要的,耽誤那么一會兒的功夫,誰都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
“所以才說,你是真的厲害。”
沈青葉聞言,神色頓了頓,一時間抿唇不語。
韋正義笑了笑,又把話題轉回去:“畢竟嫌疑在蔡立民身上,我們也不可能憑借主觀感覺辦案,還是要相信證據的。但既然蔡立民作案的可能不大,那有沒有是和他親近的人呢?我們就順著他往下查,最后查到了他兒子,蔡成勇身上。
“蔡成勇今年23歲,在豬肉廠工作,生得人高馬大,完全有作案的能力。我們又走訪了蔡家的街坊鄰居,知道了蔡成勇小時候還是很聽話懂事的,但是在他八歲母親跟人跑了之后,他就開始變了,學也沒好好上,十來歲的時候更是在街上跟那些不入流的一起當小混混,成天到處亂竄,把蔡立民愁得不行。后來等他慢慢長大,蔡立民給他找了個豬肉廠的活,這幾年看著,倒是慢慢穩重了一些。”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據我們調查,可能是從小被母親拋棄的緣故,蔡成勇還有些厭惡女性的傾向,不少人聽他發表過……類似的言論。
“有能力,有動機,還能接觸到那輛面包車,蔡成勇就成了我們首號嫌疑人。昨天去抓人,沒出意外,果然在他家里找到了他私配的面包車鑰匙,我們當時就把他們父子倆抓了起來,連夜在那審。可是,哎……”
韋正義又嘆了口氣:“蔡成勇和蔡立民對私配鑰匙偷開面包車的行徑倒是供認不諱,可關于面包車里的血、還有那些命案,卻咬死不肯承認。”
痕檢員在蔡成勇家里又沒找到相關的證據,案件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沈青葉陷入了沉思。
韋正義倒是心大,拍了拍掉在衣服上的餅干渣渣,笑著道:“嗨,沒事兒,慢慢熬唄,看誰熬得過誰。”
沈青葉聞言,抬起看著他,也沒再說什么,只是笑了笑,道:“你吃好了沒?我那邊還有。”
韋正義摸了摸肚子,撓了撓頭笑道:“我倒是差不多了,不過你要是還有再給我拿點也成,姜哥和啟明哥還在那邊耗著呢。”
沈青葉蹲得腳有點麻,她慢吞吞地站了起來,道:“你等我一會。”
沒過一會兒,她又拎著一個袋子過來。陳姨生怕她工作的時候會餓,經常會給她準備一些好吃又方便的零食,積積攢攢的,也快塞滿一個抽屜了。
韋正義連忙道了聲謝,打起精神,又跑去了審訊室。
開門聲響的時候,姜程和周啟明都看了過去,審訊椅上坐著的男人只是動了動眼皮子,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韋正義看了蔡成勇一眼,又收回目光:“姜哥,啟明哥,吃點東西吧。”
周啟明呦了一聲:“你出去買的?”
韋正義說:“不是,小沈給的。”
兩人熬了一宿本就餓了,聞言也沒客氣,抓起一袋面包就吃了起來。
那面包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吃起來香也就算了,聞起來味道也十分誘人。對面一直垂著頭的蔡成勇終于動了動,一雙細窄的眼睛慢慢掀起,嘴唇上干得起了皮,聲音也有點啞:“我說,警察同志,我什么時候能走啊?”
韋正義冷笑一聲:“等你什么時候交代清楚了,什么時候再走吧。”
蔡成勇嗤嗤笑了出聲,隨意地往后靠去,動作帶得腕間的手銬嘩啦作響。他偏著頭,眼尾微微挑起,姿態十足的輕蔑:“警察同志,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啊,那不是我做的事,你們也不能強迫我認吶。”
韋正義一拍桌子,怒目而視,正欲說話,姜程卻按住了他的手,把面包咽了下去,道:“不用管他。”
這個人心思縝密,心理素質又極好,面對尋常罪犯的壓迫審問根本沒用。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跟他浪費時間。
晾一晾,說不定還有點用。
“讓他說吧。”
韋正義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
蔡成勇見他們自顧自地吃,真的不搭理自己了,臉上的笑慢慢沉了下來,眸中也浮現了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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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間還早,還有一會兒才上班。沈青葉坐在辦公位上,眼睛看著文件,卻總是心不在焉。
她揉了揉額角,猶豫了許久,還是站了起來,在檔案墻前把之前幾個案子的資料都找了出來。
厚厚的檔案一一攤在桌子上,沈青葉從頭看起,發現具體的經過和韋正義說得差不多。前年10月的第一起案子,去年的連續四起案子,警方調查結果、法醫驗尸結果都在里面。因為尸體太碎,信息有限,也的確是得不出什么別的結果。
沈青葉拿著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桌面上,慢慢陷入了沉思。
現在的僵局就在于,兇手行兇異常謹慎,受害者尸體上并沒有什么有效信息;而蔡成勇家里也是干凈異常,找不到任何殺人的跡象。
真要算起來,也只能追究他私配鑰匙、偷開機動車的罪。
要想給他定罪,還得找到更關鍵的證據,也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沈青葉快速地翻著文檔,手指輕點:
第一具尸體的碎尸,是在寶方縣劉家溝的河里發現的;
第二具,是在會林縣城郊的一處林子里找到的;
第三具,義莊縣和河東縣的交界處;
第四具,保咸縣……
第五具,固寧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