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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望著她的目光，心底也不覺柔軟，道：“好。”

*

天漸漸亮起來，平城靠近大楚，離大楚的北國邊境，不過幾日路程。

晌午時候，季風(fēng)掀開簾櫳跳進馬車里來，道：“裴大人心里急，一點都不肯耽擱。憑著這個腳程，大約明日便可到鎮(zhèn)北軍的駐軍之地了。”

弄玉淡淡道：“他心思縝密，自然怕在北魏的土地上呆的時間長了，生出事端來。左右本宮也想早日見到姜離，隨著他也就是了。”

季風(fēng)道：“姜離那里我已安排妥當(dāng)了，殿下放心。”

弄玉點點頭，道：“姜離那里有你和敏姑娘，本宮自然沒有甚么可擔(dān)心的。”

她頓了頓，突然抬眸看向他，道：“這么多時候，未曾聽到父皇處置謝順和謝貴妃的消息，想來……”

伯英心頭一緊，道：“莫不是謝氏還能再起來？”

弄玉眼底陡然一涼，道：“憑著謝貴妃的本事，自然沒什么事做不到。不過這一次，本宮不會再給她機會了。”

季風(fēng)剛要開口，便聽得不遠處有馬蹄聲傳來。

他神色一凜，只丟下一句“護好殿下”，便自馬車上跳了下去。

弄玉猛地掀開簾櫳，正要探頭出去，便聽得伯英道：“殿下！萬一是刺客……”

弄玉眉頭輕皺，道：“就這幾個人，倘或當(dāng)真來了刺客，也不過一死，誰都逃不掉。”

她說著，朝外看去，只見遠處來了許多人馬，雖看不清裝束，卻都著了短打，騎著駿馬，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人。

“停車！”弄玉吩咐道。

車夫應(yīng)了，趕忙勒緊了韁繩，將馬停了下來。

果然，弄玉還未下馬，便見季風(fēng)將簾子掀了開來。

兩人正撞了個滿懷，季風(fēng)側(cè)眸含笑，道：“殿下，你看是誰來了？”

弄玉的目光朝前看去，只見季敏正站在馬車前，她作了男子打扮，又將臉涂得黢黑，再看不出她是個女子。

弄玉粲然一笑，季敏也笑，兩兩相對，卻心有靈犀地誰都沒有開口。

*

季風(fēng)扶著弄玉下了馬車，裴玄早已在馬車下候著了。

他見弄玉下來，便伸手去接。然而也只是一瞬間，他便將手縮了回來，拱手行禮道：“殿下。”

“這位是？”弄玉故作不知。

裴玄道：“臣擔(dān)心北魏人卑鄙，便私自向鎮(zhèn)北軍統(tǒng)領(lǐng)姜離將軍去了信，姜大人派了這位……將軍來接應(yīng)殿下。”

弄玉道：“裴大人也太小心了些。”

她說著，淡淡掃過季敏的臉，嗤道：“姜離的人，能有幾分好？”

季敏面色不善，道：“末將受姜離將軍之命，護殿下周全。”

弄玉道：“用不著，本宮有季風(fēng)也就夠了。”

她說著，還看向季風(fēng)，道：“這個人你可認識？”

季風(fēng)懶洋洋地看過來，眼底卻說不上善意，道：“從前鎮(zhèn)北軍的忠烈，早已戰(zhàn)死。就算活著，也不會在姜離麾下領(lǐng)命。”

季敏怒道：“你是何人！”

季風(fēng)冷笑道：“連我都不認識，還敢說自己是鎮(zhèn)北軍！”

季敏硬聲道：“鎮(zhèn)北軍是朝廷的鎮(zhèn)北軍，我等也只忠心于陛下。除此之外，再不識得旁人。”

季風(fēng)眼底清清楚楚都是輕蔑之意，道：“好一個不識得旁人！”

裴玄看著他們一人一句，簡直要拔刀相向，便勸道：“這位小將軍，不必再與他爭執(zhí)。只須護好安平殿下就是。”

季敏故意一甩披風(fēng)，上前三步跳上馬背，道：“駕！”

裴玄看向弄玉，道：“殿下，請上車罷。”

弄玉冷冷道：“裴大人未曾與本宮商議，便私自調(diào)動邊境兵將，當(dāng)真是好本事！”

季風(fēng)渾不在意道：“裴大人也是關(guān)心則亂。”

弄玉冷哼一聲，便上了馬車。

裴玄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無限濃烈的情緒，面上卻不動聲色，低眉道：“恭送殿下。”

*

弄玉回頭看了一眼裴玄，便將簾子放了下來。

馬車緩緩啟動，季風(fēng)低聲道：“裴玄果然不是常人，能堅韌如此，也難怪上一世會坐上中書令之位，成為帝王肱骨之臣。”

弄玉道：“他的確有些本事，只可惜……他不可能認本宮為主，更不可能站在本宮這邊。”

季風(fēng)突然看向她，眼底幽深如潭水，道：“殿下……”

“你我之間，還有什么話是不能說的。”弄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