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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雅：“除了衣服，你覺得哪里不對勁？”

“我視線變矮了。”裴祈摸了摸頭頂，“現(xiàn)在應(yīng)該一米七八？不知道。”

“視線變矮？”

赫連雅一愣，把裴祈上下打量了一圈。裴祈不僅身高縮水了，臉好像也有些細微的變化，年齡也縮水了。

赫連雅低頭看自已的腳，這才發(fā)現(xiàn)腳下穿著高跟鞋。

“我也變矮了！”赫連雅低聲驚呼，“我穿著高跟鞋，所以沒發(fā)現(xiàn)。”

經(jīng)裴祈一說，赫連雅看什么都覺得可疑起來。環(huán)視一圈，赫連雅指著角落的飲水機：“你覺得，這個飲水機是不是有點卑鄙？”

“哈？”

赫連雅板著臉，認真道：“一藍一紅的兩只眼睛，頂著透明的腦袋，像外星人一樣，和周圍格格不入，它站在角落安安靜靜，其實可以看到辦公室全貌，不覺得它很可疑嗎？”

裴祈無語。“嗐，驚弓之鳥……先找棠溪彥吧。”

兩人在一間辦公室里，資料散亂，旁邊還有個巨大的顯示屏，顯示屏一片漆黑。

赫連雅翻箱倒柜：“嘖！既然是辦公室，怎么連組織架構(gòu)和地圖都沒有？逃生地圖也好啊！”

裴祈：“找找遙控器，說不定能通過監(jiān)控找到棠溪彥。”

進來之前，裴祈還在想，得到俞慎的異能，就算進入領(lǐng)域后被分開，還能利用它找隊友，現(xiàn)在看來，俞慎的能力分出去后會自動削弱，就好比把一瓶提神飲料分給五張嘴喝，那么每個人喝進嘴里的劑量變少，獲得的提神效果自然會削弱。

赫連雅邊翻找，邊朝裴祈問：“你有沒有小時候怕，長大了不怕的東西？”

裴祈想了想：“有。”

·

高一夏令營的時候，藍銘飛問自已，有沒有害怕的東西？

棠溪彥害怕的東西很多。怕黑，怕蟲，怕抽血，怕醫(yī)院，怕鎖孔。

是的，鎖孔，很普通的鎖孔。

小時候，房間的門把手是圓形的，鎖孔也是圓的，棠溪彥突然有一天對鎖孔非常恐懼，又哭又鬧，說鎖孔里有眼睛。在強烈要求后，父母將棠溪彥的房間門換掉，并為此感到不解。

現(xiàn)在長大了，棠溪彥不那么害怕鎖孔了，但依舊對自已啼哭不止要“換鎖”的事情記憶猶新。

住院部的單間病房是統(tǒng)一的裝修，圓形的門鎖上，鎖芯是空的。他有時候分不清現(xiàn)實還是幻覺，他清晰地記得自已住院期間，空落落的鎖孔后，時不時就會出現(xiàn)一只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單間病房，眼珠子轉(zhuǎn)動幾下后，鎖定驚愕地看著鎖孔的棠溪彥。

棠溪彥住院期間非常痛苦。

要沒收電子設(shè)備，不能和家人相見，要打針吃藥電療，要剃光頭發(fā)，像個營養(yǎng)不良的小和尚。他孤獨地煎熬著，夢里困苦，現(xiàn)實混沌，夜深人靜時，門把手隱約傳來動靜，似乎有人在擰把手，又似乎只是幻聽。

他對小時候住院的記憶特別清晰。

現(xiàn)在，他以狼狽的姿態(tài)趴在地上，無法爬起身，一仰頭，看到圓溜溜的不銹鋼門把手。

門鎖的圓形鎖芯是空的。

棠溪彥望著空鎖芯出神。好奇怪，為什么病房外這么安靜？

這里真的是醫(yī)院嗎？

他們在哪？

藥效什么時候消退？質(zhì)量過硬了吧？

他想挪到靠墻處歇息，突然，棠溪彥渾身一僵，保持著梗脖子的姿勢，看向門把手。

空鎖芯上，出現(xiàn)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第51章 醫(yī)院2

很快，那只眼睛消失，門把手?jǐn)Q開，四位護土呼啦啦地涌入病房。

他們的表情非常奇怪，像是披著人皮的機器人，瞳孔渙散著沒有焦距，眉眼和臉頰的肌肉像是被看不見的絲線拉拽出笑意的弧度，非常生硬。雖然看不到他們口罩下的臉，從臉頰飛起的程度來看，他們的嘴角咧開到極限，其中兩個男護土五官較大，棠溪彥看到他倆咧出口罩邊緣的嘴角，被撕扯開的臉頰被黑線縫合。

棠溪彥嚇得放輕松呼吸。他現(xiàn)在就是一條被任意宰殺的咸魚，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眼前這兩男兩女突然靠近，以整齊的彎腰曲背之姿湊近棠溪彥，脖子梗著。因為幾乎接近折迭的姿勢，面前四人的臉本應(yīng)面向他們自已的腳踝，可他們的臉在努力仰著看向棠溪彥，視線用力往眼皮上掀著看棠溪彥。

這種刻意的、陰溝的打量，本來就讓人很不舒服，何況還是突如其來的近距離貼臉。棠溪彥曾經(jīng)被藍銘飛貼臉驚嚇，不動如山倒棠溪彥把犯賤的藍銘飛從班級前門追到公共儲物間。

可惜現(xiàn)在棠溪彥毫無還手之力。他暗罵自已，為什么要加入這個破興趣小組，平白卷入這么多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