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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萬萬沒料到,這倆人,不僅半點不生分,反倒雙雙跪在她面前,皆是一副情深義重、共同進退的模樣?
謝郜氏頓時被噎住,原本醞釀好的一番話,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口。
最終,她只能輕咳一聲,作勢擺擺手,“起來吧,回門是喜事,別跪來跪去的。”
可到底,有些規矩還是要講。
“容君這孩子,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長大,一輩子沒吃過苦。若是在你府中侍奉公婆,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望你能多擔待些。”
“我哪里嬌生慣養了......”謝令儀聽完,嘴里不滿,小聲嘀咕。
謝郜氏眼神微閃,只當沒聽見,依舊笑瞇瞇望著聞應祈,等他回答。
“祖母放心。”聞應祈聞言,眉眼含笑,看了謝令儀一眼,隨即不慌不忙、鎮定自若地開口,“我自幼父母雙亡。容君嫁過來,便是我府中唯一的主子,自然無需侍奉公婆。”
謝郜氏:“……”
她臉上笑容一滯,稍作停頓,又繼續道:“我謝家祖訓,男子一律不準納妾。容君雖嫁給了你,但她是我謝府嫡長女,其夫君自然——”
她這話還沒說完,便被聞應祈不假思索打斷,“祖母您大可以放心,我既已娶容君,此生唯她一人。若我違背諾言,必當不得好死,即便死了,也會墮入阿鼻地獄,永不入輪回。”
謝郜氏:“......”
那......那倒也不必如此。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眼底愈發疑惑。
這情況,怎么和丫鬟們說的一點都不一樣啊?
說好的,小姐姑爺感情不和呢?連同行都不愿呢?
可眼下,一個鄭重其事地起誓,一個站在旁邊雖不作聲,嘴角卻是不著痕跡地上揚。
她張嘴正要再試探幾句,可謝令儀不依了。
她實在懶得再看聞應祈犯傻,索性走上前,挽著謝郜氏的手撒了幾句嬌,軟軟哄了幾聲,輕輕巧巧便將話題帶了過去。
按理說,新婦回門,當天便要回夫家。
可謝令儀是誰?她不想回,用過晚膳,聞應祈便心領神會,立刻順著她的意思開口,“既然今日天色已晚,不知祖母可容小婿在府中歇上一晚?明日再走?”
謝郜氏本就舍不得孫女這么快離開,只是礙于身份,不好主動開口,如今聞應祈自己提出來,她便順勢點頭,“如此甚好。”
說罷,她又吩咐聽竹,“讓春夏秋冬幾個丫頭去打掃一下姑爺住的院子。容君的院子就不用收拾了,日日都有人照應著。另外,熱水也得備好……”
聞應祈早在她說第一句話時,心頭就驀然生出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他與容君是夫妻,住一個院子就好,為何還要特意打掃姑爺住的院子?
果然,比及晚間,等他見到自己與謝令儀的住處,一個在全府最東邊,一個在全府最西邊,兩人活生生被安排成,隔著數道廊橋的‘對門鄰居’時,他便徹底明白了。
——
“是誰!別跑!”
府里夜巡的奴才正打著哈欠,冷不防瞧見一道黑影閃過,立馬精神一震,提起棍子便追,嘴里還罵罵咧咧,“是哪個不要命的狗賊,大半夜敢來尚書府行竊?看我不活捉了你,扭送官府,打上十幾個板子!”
“行了!”他同伴張大眼睛,等看清人影,猛地一把拽住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就敢上去追?”
“怎么,老弟你知道?”
“那可不是?”
“看清那一閃而過的金色光芒了嗎?”
“什......什么金?”
“姑爺臉上黃金面具的金。”
“哦,看清了。”
“看清了?那就繼續巡夜去吧。”
“得嘞。”
另一頭的聞應祈被奴仆追喊,心中慌亂,腳下險些絆倒。幸好今晚月光夠明,能照亮前路。等他循著記憶,找到謝令儀住的戌風院時,已經是夜半時分了。
院門處竟也沒人守著,檐下掛著兩個紅燈籠,夜風拂過,搖晃著暖紅的光。
聞應祈踏著月色,大搖大擺走進去,才行至一半,忽地后退半步,低頭望向堂前水缸里盛開的蓮花,對著水面理了理被風拂亂的鬢角,見一切無暇后,方調整好呼吸,抬手輕扣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