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愛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于幸運是被引擎的咆哮聲和灌進來的冷風徹底激醒的。
上一秒還陷在商渡懷里,鼻尖是血腥、煙味和他身上的香混合的詭異氣息,下一秒就被塞進了一輛低矮的、看起來能貼地飛行的銀灰色跑車里。敞篷不知何時已經打開,夜風吹得她一個激靈,殘留的酒意散了大半。
“坐穩。”
商渡只丟下這兩個字,一腳油門到底。
“轟——!”
跑車猛地竄了出去!強烈的推背感把于幸運死死按在座椅上,心臟倏地提到了嗓子眼!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扭曲成模糊的光帶,盤山道一側是黑黢黢的山體,另一側……是看不太真切的、令人心慌的懸崖輪廓!風在耳邊發出可怕的尖嘯,刮得她臉頰生疼,眼淚都快出來了。
“啊——!慢、慢點!商渡!” 于幸運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安全帶,指關節捏得發白,閉著眼尖叫。要死了要死了!剛出狼窩又上刀山!這債主是打算用五十萬買她的小命嗎?!
商渡卻仿佛沒聽見,嘴角甚至噙著一絲愉悅的弧度。他單手控著方向盤,動作流暢,車身在彎道劃出驚險的弧線,每一次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響都讓于幸運的心跳漏拍。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時,商渡忽然瞥了眼后視鏡,嗤笑一聲:“嘖,蒼蠅聞著味兒,還真跟上來了。”
于幸運淚眼婆娑地順著他的目光,從倒車鏡里看到后方不遠處,有兩輛黑色的SUV,緊緊咬著他們,車燈在蜿蜒的山道上明明滅滅。
跟蹤? 她腦子一片空白。誰?剛才酒吧的事……不對,債主這么厲害,難道是那個趙晟的同伙?
她不知道的是,過去這些天,北京城里那兩位爺,幾乎把能翻的地皮都掀過來了。周顧之動用的是家族的暗線,排查交通、監控、酒店記錄,甚至分析了商渡名下所有可能的落腳點,最后線索隱隱指向杭州。
陸沉舟則用的自己人脈,重點盯著商渡在長三角的生意和接待資源,同樣摸到了西湖畔。兩邊的人馬幾乎前后腳抵達杭州,暗中較著勁,也相互掣肘,直到今晚“水月洞天”鬧出這么大動靜,才終于被他們抓住了確切的尾巴。
只是商渡手段太多,行蹤飄忽,這些“尾巴”能遠遠吊著已屬不易,想靠近?難如登天。
“怕么?”商渡忽然問,聲音混在風里,帶著點戲謔。
于幸運猛點頭,又趕緊搖頭,哭喪著臉:“怕……但、但更怕你開這么快掉下去啊啊!!”
商渡低笑,忽然猛打方向盤,跑車一個近乎漂移的急轉,拐進一條更窄、更陡峭的岔路。后面的SUV顯然沒料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被甩開了一截。
“于幸運,”他忽然連名帶姓地叫她,在引擎的轟鳴中,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詭異,“記不記得……周顧之?或者,陸沉舟?”
這兩個名字,猝不及防地插進她的腦海!
“周……陸……”于幸運下意識重復,眉頭緊緊皺起。頭,又開始疼了!不是醉酒的那種脹痛,而是某種尖銳的刺痛!一些模糊的碎片閃過——金絲眼鏡后深不見底的眼眸……溫和沉穩帶著關切的注視……還有壽宴上令人窒息的壓力……
“呃……”她捂住隱隱作痛的額頭,那里的大包還沒完全消下去,此刻一跳一跳地疼,“名字……有點熟……頭疼……想不起來……”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腦仁更疼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商渡從后視鏡里看著她痛苦迷茫又可憐巴巴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暗芒。他沒再追問,只是腳下油門更深,跑車在險峻的山道上咆哮疾馳,幾個令人心驚膽戰的連續急彎和加速后,后視鏡里,那兩輛煩人的SUV車燈,終于徹底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跑車一個流暢的甩尾,穩穩停在了一片開闊的平地上。
引擎熄滅,世界瞬間被無邊的寂靜吞沒。
于幸運驚魂未定地喘著氣,手指還僵硬地抓著安全帶,好半天才敢慢慢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茶園,層層迭迭的茶壟在月光下泛著墨綠的微光,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夜空是澄澈的藍,綴滿了星星,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山風帶著茶葉的清香和夜晚的涼意吹來,方才的生死時速和酒吧的血腥,恍如隔世。
她偷偷看向旁邊的商渡。
他松開了方向盤,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煙,低頭點燃。橙紅色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明滅滅,映亮他俊美側臉上一閃而過的疲憊神情。沒有平日里的譏誚、玩味或妖異,只是靜靜的,望著遠處山下璀璨卻遙遠的燈火。
這一刻的他,褪去了所有華麗危險的面具,竟然讓于幸運覺得……有點孤獨。像一尊被遺忘在山頂的、精美卻冰冷的神像。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移開目光,心臟卻莫名跳得不那么規律了。
“看什么?”商渡沒回頭,卻仿佛腦后長了眼睛,聲音有些啞,帶著煙草浸潤過的磁性。
“沒、沒什么!”于幸運像做賊被抓,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被風吹成鳥窩的頭發。
商渡低低笑了一聲,沒拆穿。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側過頭看她:“剛才,真一點沒想起來?”
于幸運老實搖頭,額頭的包還在隱隱作痛:“就……覺得名字熟,一想就頭疼。他們……是誰啊?仇人嗎?”
“仇人?”商渡玩味地重復這個詞,指尖的煙在夜色中劃出淡淡的軌跡,“算是吧。兩個……挺麻煩的仇人。” 他把煙遞到她唇邊,“嘗嘗?”
于幸運愣住了。看著那截明明滅滅的煙蒂,猶豫了一下。她二十六了沒抽過煙,家里不許。可此刻,也許是山頂的風太冷,也許是剛才的刺激還沒過去,也許是商渡此刻異常平靜的態度蠱惑了她,她竟然鬼使神差地,微微張開嘴,就著他的手,輕輕吸了一小口。
“咳!咳咳咳——!” 辛辣刺激的煙霧猛地沖進喉嚨,嗆得她瞬間咳出了眼淚,小臉皺成一團。
商渡看著她這副又菜又愛試、可憐又好笑的樣子,嘴角的弧度真實了幾分。他拿回煙,自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地、面對面地,將那一縷煙霧,輕輕噴在她咳得泛紅的臉頰上。
于幸運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僵住,忘了咳嗽,睜著水汽氤氳的眼睛,傻傻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不會就別學。”他聲音低啞,帶著煙味和夜風的涼意,“不是什么好東西。”
“那、那你為什么抽?”于幸運啞著嗓子,小聲問,眼里還帶著嗆出的淚花,看起來格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