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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安室透可不是那段經歷里對他用情至深的戀人,而是潛伏在組織中的臥底,一個狡猾又冷酷的公.安。
以這位安室透的性格, 琴酒不在他面前死過一次, 他是絕不可能放下琴酒在組織時做過的事,以后同樣會不斷找他的麻煩。
琴酒不怕麻煩,可他討厭麻煩,尤其是多個麻煩同時出現的情況。
因此,當下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扮演安室透記憶中的那個“琴酒”,暫時瓦解他的戒心。
不,不是扮演,而是要讓他相信,他本就是那個琴酒。
考慮到記憶里的“自己”干的都不是人事,行事的風格手段也和自己沒有任何出入,琴酒覺得這事不難。
草叢沒人,優勢在我.jpg
安室透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直刺向他,仿佛想透過這具熟悉的皮囊,挖掘內里從未真正接觸過的靈魂。
“因為什么而加入組織……”他著實被這個告別基本邏輯的問題難住了,“因為信念?或者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理想?”
很溫和的說法,琴酒想,如果換做他來回答這個問題,必然想都不想就是一句:因為有病。
組織里的人或多或少帶點病,這件事人盡皆知。大家也從不諱疾忌醫,該調侃調侃,該撒鹽撒鹽,下手要多狠有多狠。
從這一點也能看出安室透并非心向組織,畢竟他連這點最基本的認知都沒有。
但琴酒不能這么說。
“你說得太客氣了,其他人因為什么我懶得打聽,但我是因為……錢。”為了演戲,琴酒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最初加入組織的目的,“一開始是因為錢,后來我忘了這個原因,當起了認真工作的卷王。再后來,我就在這兒了。”
安室透:“……”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會得到這么個答案。別說是他,超級計算機來都算不到啊。
琴酒說完,眉毛微揚,睜開略帶疑惑的眼眸看過去:“你怎么突然問這個?是剛才莫名其妙尖叫嚇我時把腦子從嘴里吐出去了嗎?”
只要我鍋甩得夠快,破綻就追不上來。
“我……”安室透被他問得有些暈,看著那雙幽深寂靜的瞳孔,一時產生自己有可能穿越了的幻覺,“我隨便問問。所以,我們現在是戀人,對嗎?”
他很認真地想要確認。
而琴酒也不假思索地給出了肯定回答:“是啊。假期戀人,這不是你要求的嗎?”
安室透手一抖,內心的情緒復雜難測,不好說是高興還是慶幸。
“抱歉,我睡昏頭了。”在琴酒“奇怪”的眼神中,安室透決定把之前的人設維持下去,至少維持到假期結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于是他起身坐到琴酒身邊,壓下滿心的不自在攬住琴酒的肩膀:“中午出去吃飯嗎?我昨天晚上發現了一家不錯的餐廳。吃完飯后,我們還可以在附近兜風,好好看看西西里島的風景。”
琴酒心里的警惕條直接拉滿,所幸身體早已習慣他的靠近,沒有本能地做出應激反應。
“隨你。”他不用費心維持人設,因為他扮演的本就是自己,“對了,下回再提供叫醒服務,記得把音量調小一點。”
說完,琴酒戳著安室透額頭把他推開,起身走進浴室洗漱。
轉頭的瞬間,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安室透的假期一共一周,此時剛過去一天。余下的六天,他想想都覺得漫長和艱難,但除了頭疼之外,他心里似乎也有些不合時宜的期待。
期待什么?與琴酒毫無芥蒂,如同真正的戀人那般相處嗎?
他冷靜剖析自己的心緒,可越是清晰分明,越是模糊難辨。
“真令人頭禿……”
安室透無奈扶額。
從綱吉的城堡出來,琴酒快樂地做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邊看風景,一邊聽安室透找各種話題閑聊。
不得不說,與琴酒相比,他實在是個非常善談的人,一件小事都能讓他發散出量子力學的深度與廣度,然后無縫切換到下一個話題。
該說不說,這對琴酒而言也是種新奇的體驗,畢竟他從前沒遇到過這類話癆……哦不,是健談的人。
事實上,安室透原本只是不想讓這端路途太過沉悶,才天南海北地與琴酒聊天。
可聊著聊著,他便發覺琴酒有點東西,不管自己說什么他都接得上,甚至一部分觀點對自己還有觸類旁通的點撥,非常奇妙。
這就像一對宿敵成日打生打死,一直都以摘下對方項上人頭為最高人生目標,但某天迫不及待坐下促膝長談之后,驚訝地發現對方居然和自己打同一個游戲,用同一套陣容,在同一個社團開過同一個boss——連頭像、頭像框和限定稱號都一樣。
不能說是滑天下之大稽,至少也可以說是離寰宇之大譜了。
安室透哭笑不得的同時,對琴酒多出的一小部分了解也讓他多少理解了另一個自己為什么會喜歡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