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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又往前一步,鬼王的氣勢猶如被分開的水流從他身側卸去,不沾于身。
“汝非酒吞童子,汝是誰?”
琴酒并沒有想開口,嘴巴卻不受控制地張開,淡漠而威嚴的質問好像從靈魂深處發出,有一種令行禁止、言出法隨的沉重威勢。
酒吞殘魂抬眼冷冷迎上他的視線,看似凌厲,實則瞳孔渙散而空洞。
琴酒見狀,當即得到了上一個問題的答案。
這道殘魂,沒有自主意識。
好,可以處理,穩了。
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琴酒把瑟瑟發抖的黑貓揣進懷里繼續充當護心鏡,而后伸手握住箭矢。
由戈薇靈力凝聚而成的破魔之失在他一碰之下化為熒光消散,殘魂正要趁此機會逃脫,就被他鉗住了脖子。
那一瞬間,琴酒的掌心變成倒轉的漩渦,磅礴吸力源源不斷地吞噬著殘魂里的力量,這道可憐的殘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變薄,迅速消失。
與此同時,隨著暴戾的妖力一同涌入的還有一段記憶,記憶里,紅發白衣的酒吞正在與另一個男人飲酒談笑。
那只白底梅花酒盞握在一只瓷白的手中,琴酒順著指尖往上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陌生是因為他從未真正見過這個人,熟悉則在于有人向他形容過這張臉。
白得發光的皮膚,緋紅的唇,眼尾挑起肅殺的紅色紋路,眼眸與長發都是純粹的墨色,一襲白衣在風中獵獵舒卷。
那是真正的源賴光,幻境里的人看到的“源賴光”。
——久見了,吾不死不休的好友。
記憶的最后一秒,琴酒,或者說藏在他幻象表殼下的源賴光的靈魂聽到了這句闊別已久的招呼。那是鬼王對源賴光的寒暄,來自死敵的嘲諷,來自知己的問候。
“唉……”
琴酒耳邊響起一聲長嘆,身上隨即一輕,心底似乎有什么東西碎裂開來,悄然消解。
他愣了愣,反應過來后頓時頭皮發麻。
刑啊,的場靜司你真有冢,居然真的在我體內動了手腳!等我回去,不把你送上工藤新一的案件記錄都算我心慈手軟!
琴酒深吸一口氣平復怒火,將手從快要消散的殘魂里收回,頓了一下,以源賴光的口吻道:“久見,吾死生無愧的摯友。”
話音剛落,空中最后一點魂光逐漸熄滅,如同一次久別重逢結束時的道別。
巨坑上方,看到這一幕的戈薇放下心來,安室透則毫不猶豫地跳下坑,跑到了琴酒的身邊。
戈薇的表情再次變得微妙。
光公子與他的隨從果然有點東西。
……
從封印之地回來,安室透聽琴酒說了剛才在坑里發生的事,凝眉微怒。
“的場靜司是故意的?”
“他當然是故意的,我體內的東西要么是源賴光的殘魂,要么是源賴光的執念,不然我不至于撈到這么個重頭角色。”
琴酒慢條斯理地打扇,鬢邊的碎發一下一下揚起。
“那個所謂的古老封印,是他給我的'場外提示',告訴我這是個幻境,不管源賴光還是酒吞童子,都死在了多年之前。”
安室透不解地問:“那他圖什么?”
“進入幻境之前,他帶我見了鬼切殘魂,還告訴我,他要完成一個承諾。”琴酒合攏扇子,緩緩撐住腦袋,“或許除了鬼切,這個幻境里也有源賴光的執念。”
“比如,和酒吞童子說一句好久不見?”安室透試圖用舉例的方式幫助理解。
“不,是和立場相悖卻惺惺相惜的朋友做一個正式的道別。”琴酒想了想,結合真實歷史與酒吞殘魂的記憶合理瞎編,“源賴光與酒吞童子曾經是摯友——和酒吞跟茨木那種性質不一樣,簡單地說就是傳統兄弟情和死鴨子嘴硬兄弟情的區別。”
在這種冷門常識上,安室透一向理解得很快:“啊,懂,就是我跟你和你跟伏特加的區別。”
“……就這么理解吧。”
琴酒點點頭,從懷里掏出被酒吞殘魂的氣勢震暈的黑貓,作勢要扔出車窗。
昏睡中的黑貓似乎感受到了危險,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手腳并用地抱住琴酒的手腕。
“光公子!源賴光!別扔別扔!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