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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聽到對面電梯門滑開的聲音,不經意抬頭一看——
那從電梯里大步流星走出的人,和今早他親自送出警局大門的琴酒,長著同一張臉。
工藤新一的表情成功僵硬成面具扣在臉上,手一松,手機掉下,穩(wěn)穩(wěn)砸中他的腳尖。
琴酒出電梯,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工藤新一。這位素來沉著冷靜的偵探此刻露出了蠢兮兮的驚怔呆愣,讓他心情大好。
于是他腳下帶風,快步迎到工藤新一面前,在他嚇得連連后退,直至貼到門上退無可退后,抓起他的手拍了一張名片上去。
“工藤偵探,幸會,久仰了。”琴酒握著他青筋遒起的手腕,唇角微彎,笑得純良無害,如沐春風,“要租房嗎?我這里有一線房源。”
工藤新一怔愣半晌,臉頰緩緩的、糾結地皺成一團:“……啊?”
……
從墓園出來,赤井秀一翻出半包皺巴巴的香煙,抽出一根遞給安室透:“要嗎?”
“不用。”
安室透搖搖頭,俯身探進車窗,拿出駕駛座上方的飲料,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赤井秀一叼著香煙,卻沒有點火,只是聞一聞香氣。
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
墓園外栽種著兩排觀賞樹木,已近寒冬,枝頭落葉蕭索,剛清掃過的地面也落著幾片葉子,荒寂空涼。
良久,安室透倚著車門,垂頭任額發(fā)落下,低低地問:“手續(xù)都辦完了?”
“嗯。”赤井秀一咬著煙頭,眼神狠厲,“這樣算不算便宜他了?他本該被……”
“報告是你打的,名字你也簽了,我提議,你出力,分工明確。”安室透淡漠地打斷他,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掩蓋心思,“人死在你手里,前塵往事俱了,何必再如此言不由衷?”
“……”
赤井秀一也低了頭,屈膝蹲下,半垂的面容隱在昏暗中。
“……說的也是。”
墓園四下無人,只有他們兩個守著,不知堅持著什么。好像若是沒人叫走他們,他們就要一直待在這兒,直到天荒地老。
好在他們都是大忙人,手頭的任務就沒斷過,才站了五分鐘,就有電話打過來。
“喂,工藤。”安室透接起電話,“什么事?”
“……”
工藤新一沉默了幾秒,既是做心理建設,也是給安室透一點準備時間。
“安室,你覺得……”他看看對面正在做筆錄的琴酒,又看看手中的名片,“黑澤陣”幾個字刺眼地扎在過分夸張的招租廣告詞旁邊,讓他心情復雜,“琴酒要是退出組織,會給人租房子嗎?”
安室透:“……去睡會兒吧,看你困的,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第3章
琴酒坐在一樓大廳的長桌后,雙手交叉搭著桌面,背脊挺直,坐姿端正,只是一身睡衣與略顯凌亂的長發(fā)拖了他氣質的后腿。
他長著一張兇手的臉,眉目鋒利,肅顏不笑時冷漠得如同寒冬深夜堆疊在屋檐上的積雪,沉沉的壓迫感令人不敢逼視。一頭銀發(fā)筆直地垂在椅子后方,發(fā)尾堪堪及地,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銀發(fā)、碧色眼瞳,如出一轍的面孔與氣場,活脫脫琴酒在世。
正因如此,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決定親自審他,所以在給安室透打完電話之后,便坐到了他的對面。
琴酒面前放著個一次性紙杯,里面裝著半杯速溶咖啡。他端起喝了一口,口感苦澀醇厚,與平常喝的沒甚區(qū)別——也可能是他舌頭太遲鈍,嘗不出區(qū)別。
“二位偵探想問什么?”他倚在靠背上,雙腿交疊,長睫微垂,散漫而慵懶的姿態(tài),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暴起的既視感。
新一和服部對視一眼,前者點點頭,示意自己來問,后者則翻開筆記本準備做記錄。
“昨天晚上十點,你在什么地方?”新一的第一個問題中規(guī)中矩。
“十點?”琴酒略做思索,細碎的額發(fā)從眼前滑落,被卷翹的睫毛勾住一絲,“我是昨天下午回來的,吃過晚飯就去睡了。晚上十點……我應該還在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