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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思是在他母親的淚水中孕育出生的,他生在陰暗的懸崖峭壁,終日都是嗚嗚如泣的風聲,本來該是陰沉的性子,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這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孩子。
紀垣盯著他的背影發了會兒呆,回到餐桌前,心中竟然有了幾分期待。
沒過一會兒,紀思就抬著幾個菜走出廚房,臉上還有幾分羞澀:“我都試過……味道還行,哥哥可以試試嗎?”
紀垣看他一眼,每個菜都夾了一點嘗了嘗,意外的味道很好。
他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真實的笑容,點點頭:“還不錯。”
紀思興奮得臉都有些紅了。
兩個男人很快就將幾盤菜都解決了,紀垣放下筷子時還有點驚訝,他的胃口已經很久沒這么好了。
紀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把蛋糕拿出來打開,抿抿唇,依舊小緊張:“這個是我自己做的……哥哥也嘗嘗?”
“你會的還挺多。”紀垣笑了笑,看他點了蠟燭,小小聲唱了生日歌,順著他的意閉眼許愿。
有什么好許愿的?
紀垣頓了頓,默然地想,如果能給他一個愿意誠心待他、真心喜歡他的人,那放棄紀家未來掌舵人這個身份,也是無所謂的。
許完愿,紀垣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睜開眼才發現紀思怔怔地看著他,皺眉問:“怎么了?”
紀思的臉微紅:“沒,沒什么……哥哥長得很好看。”
紀垣挑挑眉,覺得如果面前這個弟弟知道他是同性戀,恐怕就不會這么親近他,還說這種話了。
他漫不經心地吹了蠟燭,也沒什么心情了,蛋糕吃了幾口,一看時間,才發現已經很晚了。
老宅在山頂,很僻遠,要走到最近的街道也需要一個小時左右,平時都不會有人過來,畢竟紀家的人都很忙。
“留下來住一晚吧。”紀垣頓了頓,想起老宅很久沒人來住,只有他的房間鋪著被褥,加了一句,“和我睡吧。”
紀思的臉刷地紅了一片,結結巴巴道:“和,和哥哥一起睡?”
“你不愿意?”
紀思猛搖頭。
……這個弟弟怎么奇奇怪怪的。
明明是個基佬卻擁有直男思維的紀垣并未多想,去書房處理了一會兒文件,回房間時發現紀思已經躺下了。
因為手臂上有傷,紀垣隨意洗漱了一下便躺到床上,暼了眼旁邊鼓起的一團,閉上了眼。雖然睡在一張床上,但兩人的距離卻很遠,畢竟床很大,再躺兩個人都還寬敞。
紀垣累了一天,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到半夜,忽然聽到響動。他警覺地清醒過來,卻沒有動作。
紀思在靠近他。
想做什么?他帶槍了嗎?好像沒有,難道是藏刀了?
紀垣亂七八糟地想著,就聽到紀思嘆息著叫了聲“哥哥”,就再無動靜。片刻后,紀思爬下床,去了洗手間。
紀垣一怔,不知道紀思是什么意思,他躺了許久,隱約聽到里面穿來壓抑的聲音,又似乎是聽錯了。過了許久,紀思才小心翼翼地爬回床上。
紀垣面無表情地翻了個身,竟然就這樣睡過去了。
那個生日過后,紀垣和紀思的關系依舊不咸不淡,紀垣從未想過要去主動和紀思說些什么,紀思卻經常來找他,那張陽光燦爛的笑臉讓人不忍拒絕,紀垣每次都想嘲諷他幾句把他弄走,一想到他有可能會失落,以后再也不來,又說不出口。
畢竟紀思從未給他帶來過什么麻煩,反而對他不錯。如果兩人沒有紀家這條骯臟的血脈聯系,紀垣都要以為紀思是在追求他。
意外發生在這個生日的第二年年關,紀垣接到幾個大單子,對方約他到郊區詳談。
紀垣笑著應答下來,心中卻有些狐疑,暗暗吩咐了手下的人先去那個地方等著,又不放心地通知人萬一到時間他沒有打電話過去,就立刻報警。
做完這一切,紀垣準備出門時,本來遠在他方的紀思卻趕來了。
他的臉色有些驚慌,氣喘吁吁地道:“哥哥不要去!有人要害你!”
紀垣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接的這幾個大項目一直保著密,紀思怎么會知道?
最近那些兄弟姐妹們又開始蠢蠢欲動,紀垣煩不勝煩,聽到紀思這句話后,情緒徹底失控。他冷淡地盯著他,冰冷地質問:“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我怎么知道要害我的人不是你?”
話畢,他忽略紀思瞬間煞白的臉色,推開他去赴會。
紀垣覺得自己做了充足的準備。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那么狠,他才一到地方,就迫不及待地直接動手。
他雖然接觸著紀家的產業,心里卻給自己畫著一條底線,沒有去管涉黑的那部分。對方給了他一份大禮,帶了一些涉黑的不要命的人來,還在他的人里安插了眼線。
直到紀思撲到他身前擋住了致命的幾槍,紀垣才悚然回神。
如果一個人,他從出生到成長都是一個人,突然有另一個人闖進他的生活,對他好到了極點,最后……再為他而死,那么那個人,幾乎不可能再為自己而活。
那天的經歷對于紀垣來說,就仿佛上天將他從人間拉到了煉獄,走了幾遭后,又將渾渾噩噩的他拉了回來。
然而他的靈魂卻停留在了地獄,陪著本不該死的紀思,回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紀瓜子和弟弟的劇場,沒有葉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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