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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色已經(jīng)是中午,紀垣在溪旁又休息片刻,才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林子。
系統(tǒng)怕他迷路,觀察了一下,道:“云承和他的人已經(jīng)在千燎峰上了,正和一群魔族對峙著,你往東邊走。”
紀垣換了個方向,雖然身體不適,但到底也算是修真者了,貼了兩個輕身符速度便極快,不過片刻,紀垣就回到了千燎峰大殿附近,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躲在一顆大樹后看了看情況。
入目的場景讓他瞳孔一縮。
千燎峰前是一片極大的演武場,此時站滿了人,離他最近的就是魔族和一些修士,站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持著云無岫面貌的玉秋,江雪松竟然也在里面。
看來玉秋此前被破壞的那具身體是別人的。
江雪松又如此露面,難道是覺得玉秋已經(jīng)贏定了,迫不及待地想要站出來了?
紀垣愕然了一下,搖搖頭不再多想,他的目光一轉(zhuǎn),先看到了紀琛和紀深,見他們已經(jīng)醒來,并且平安無事,紀垣微微松了口氣,隨即再一抬眸,他看到了葉鈞遲。
葉鈞遲臉上一派淡漠之色,提著歸遲,似是感覺到了紀垣的視線,立刻將目光一轉(zhuǎn),看向了紀垣藏身的地方。
隨即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沖著紀垣走了過去。
作為大名鼎鼎的魔族魔君,無論他到底是不是被冤枉、此刻又站在哪方陣營,他的一舉一動都被全場的修士和魔族緊緊盯著,此刻他一動,眾人的目光不由隨著他轉(zhuǎn)了方向。
玉秋唇角露出了一縷森然冷笑,盯著葉鈞遲,眸中有一種詭異的火熱和崇敬。
除了云承外,其他人并未覺察到玉秋的異樣。
葉鈞遲雖然看起來只是行了兩步,卻在瞬間就走到了紀垣身邊,紀垣身體一僵,就被葉鈞遲摟到了懷里,他像往常一樣親昵地蹭了蹭紀垣柔軟的發(fā)頂,聲音慵懶溫和:“阿垣,原來你在這兒,昨晚跑哪兒去了?找不到你,讓我好生擔心。”
紀垣的手都被他壓著,看不到手鏈,卻憑直覺感受到了此刻抱著他的人的陌生。
垂眸看到“葉鈞遲”的手若有若無地移到了自己脖頸附近,紀垣沉默了一下,還是出聲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玉秋還活著。”葉鈞遲拉著他,慢慢地走了回去,被全場的修士們用怪異的目光瞅著,紀垣不由皺了皺眉。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嘴唇紅腫,唇角也破了,耳垂上有牙印,連臉頰上都被重重咬了一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經(jīng)歷了什么。
葉鈞遲卻不緊不慢的,絲毫不在意他身上的痕跡,紀垣抿抿唇,心中發(fā)出一聲冷笑,手卻不由自主地伸過去拉住了葉鈞遲的手。
同往常溫暖干燥的手掌不同,這只手極為冰冷,像是從地獄爬來。被他碰觸了一下,那只手先是下意識地一縮,隨即大力握住他的手。
兩人回到云承身邊,紀深已經(jīng)拉著紀琛跑了過來,又驚又喜道:“你沒事啊?沒事就好,大伯在后面。你要不要去看看?”
紀琛則顯得要冷靜矜持許多,他的目光依舊溫潤柔和:“阿垣,謝謝你。”
紀垣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待會兒會很亂,煩請你們現(xiàn)在就帶我爹回紀家吧。”
紀垣說著,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變成白色的珠子,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沒了,迎頭就是一潑冷水,冷得他差點就打了個寒戰(zhàn)。
見紀深點頭,紀垣側(cè)頭看向葉鈞遲,有些發(fā)怔。
待會兒何止會很亂。
若是……葉鈞遲醒不來,何止南池,整個修真界都會大亂。
“系統(tǒng)……”紀垣低低道,“我該怎么辦?”
系統(tǒng)要是有身體,此刻應該也在擦冷汗:“沒辦法,葉鈞遲已經(jīng)醒不來了。”
什么用愛喚醒都是扯淡,昨夜葉鈞遲沒殺了他已經(jīng)是萬幸,他的意識已經(jīng)陷入了混沌,現(xiàn)在操縱著他的……是魔尊。
注意到紀垣的目光,葉鈞遲也側(cè)過頭,和他對視一眼,聲音溫和:“怎么了?”
紀垣張了張嘴,搖搖頭。
魔尊似乎并不知道他已經(jīng)覺察了。
對峙許久,玉秋忽地冷聲開口:“怎么還不動手?云承,對著這張臉,你下不去手?”
云承的眼睛卻猝然瞪大:“父親!”
玉秋卻不予回應,他的身子晃了晃,低低啐罵一聲,抬眼時臉色又陰沉了許多:“看來今日這一戰(zhàn)不可避免了。”
云承身邊的一個修士大怒:“魔頭!滾出盟主的身體里,饒你不死!”
“原來都是你干的,我說盟主大人近年來為何會性情大變……”
“葉道友在此,你再垂死掙扎也是無益,早早束手就擒,也免除人魔兩族再生戰(zhàn)事!”
“魔族就是魔族……”
紀垣敏感地注意到這些修士每說一句,葉鈞遲眸中隱約的血色便深一分。
若是制止不了他,今日在場之人恐怕無一幸免……
紀垣咬咬牙,扯了扯葉鈞遲的袖子,占據(jù)著葉鈞遲身體的這位顯然沒有葉鈞遲充足的耐心和溺愛,再轉(zhuǎn)頭時臉色已經(jīng)有了些不耐:“怎么了?”
“我們說好要一起回魔界的。”紀垣緩緩道。
魔尊不太耐煩地點點頭,他實在是心煩氣躁,先前發(fā)現(xiàn)紀垣,走過去只是打算將他抓過來,結(jié)果一靠近這個少年,身體就先意識一步動作,直接將人抱到懷里親昵地蹭蹭了。
實在沒想到葉鈞遲還會有這樣一個重視的人。
他醒來時還有些驚訝,畢竟在他的“精心調(diào)教”之下,葉鈞遲終年都是冷漠得仿佛極地之雪,一副無情無欲、無悲無喜的模樣。
葉鈞遲是他親手造就的完美作品,符合他的一切想象,強大,美麗,冷漠,一舉一動都帶著煞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