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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垣愣愣地看著唇上染著殷紅血色、笑容里多了分妖冶的葉鈞遲,下意識地點點頭。
兩人剛站起身,前方的樹叢就動了動,緩緩走出了一個人。
正是許久未見的趙家家主趙不臣。
葉鈞遲也懶得戴上面具繼續裝,饒有興致地看著臉色陰沉滿目殺氣的趙不臣走到身前三丈處,唇角一彎,笑得涼薄,眸中也沒什么笑意:“聽聞趙家與江家是世仇,沒想到竟能在江家密地看到趙家主,真是讓人驚訝。”
趙不臣冷冷地看著他:“你算什么東西,也配稱‘人’?”
“說得也是,與其當卑劣陰毒的人,當一個魔族也不錯。”
趙不臣額上青筋直跳,死死咬著牙瞪著葉鈞遲,手按到了劍柄上,未等他將劍拔出來,就被人按住。
忽然出現的是江雪松。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儒雅溫和的笑容,冷淡地掃了眼葉鈞遲,道:“你不是他的對手,沖動了上去也只有被殺的份。”
趙不臣生性驕傲,被江雪松一語點破,險些惱羞成怒,卻又被江雪松按住。
江雪松皮笑肉不笑:“你要去送死,也別死在晉河范圍,免得世人閑話說我暗害了你。人你也見到了,我要的東西呢?”
趙不臣冷著臉看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從戒指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木盒扔給他。
江雪松接過,打開看了看,皺眉道:“你將東西分成了三份?還有一份呢?”
“殺了他,我就把剩下的給你。”
“趙家主真是復仇心切。”江雪松笑了笑,收起那個木盒,轉頭看向葉鈞遲,目光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魔君大人,久仰啊。”
葉鈞遲淡漠地看著他不語。
敢瞄上他,應該也清楚他的實力,否則就不會兜這么大的圈子引他進他們的地盤。江雪松既然出現在他面前,那肯定是準備了什么東西,有把握不會被殺。
身邊跟著紀垣,葉鈞遲不能妄動,反手從紀垣手里接過歸遲,握住了許久沒有在他手中綻放過光華的仙劍。
江雪松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又笑了笑,臉色詭異:“魔君大人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就算在魔族,也是絕無僅有的人物,否則習那套魔功也不會那么快。”
他這話里的味道有些怪,趙不臣皺起眉頭若有所思,葉鈞遲依舊淡淡笑著,眸色卻又冰冷了幾分。
“只是,以不適合的身體去學那種霸道的魔功,有一個致命的缺陷。”江雪松說著說著竟然有些興奮起來,大笑一聲,“所以今日,葉鈞遲,你死定了!”
話音到最后陡然一厲,隨之突然閃現的是一道黑色的殘影,紀垣被葉鈞遲反手按到懷中,只能靠系統看到來襲者的大概模樣。
那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袍里的人,看不見身形容貌,身周仿佛籠罩著淡淡的黑色魔氣。他的手中持著一把劍,劍身卻是漆黑漆黑的。
葉鈞遲的臉色瞬間就寒了,聲音是紀垣從未聽過的、凝固著殺氣的冰冷,一字一頓道:“果然是你。”
第42章 亡道14
那人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嘶啞,沒有回答,黑色的長劍狠狠刺向紀垣,葉鈞遲眉頭一蹙,歸遲橫擋住這一劍,他抬腳一踹,那個黑袍人也不敢迎上,騰空翻了個身,落回江雪松身邊。
江雪松低低沖那黑袍人說了幾句話,神色間竟然有幾分畏懼和恭敬。
紀垣沒有來得及多看,就被葉鈞遲放到了地上。
“這個人有點棘手……”葉鈞遲撫了撫紀垣的頭發,眸色復雜。歸遲出鞘三寸,他順勢用手指在劍鋒上一抹,沾了血在紀垣身邊迅速畫了個陣法,將他包裹進去。
“你……”紀垣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上次面對幾百修士,葉鈞遲亦能從容地抱著他游走于眾修士間,這次卻不能那么從容,而且江雪松還提到了葉鈞遲的弱點。
“乖,待在陣法里,誰都不能傷到你。”葉鈞遲的手指慢慢移到紀垣的臉頰上,笑了笑,“怎么了?害怕?”
紀垣沉默了一下,反手握住葉鈞遲的手,忽略心頭濃濃的不安,低聲道:“今日你若是死了,我就離開。”
葉鈞遲一愣,直覺紀垣說的“離開”不是他想的離開某個地方,心中一緊,低頭輕輕親了親他的額頭:“那真是不湊巧,你永遠也別想離開了。”
那邊的黑袍人已經和江雪松說完了話,閑閑地提著黑色長劍走過來,聲音喑啞,聽不出原本的音色:“遺言交代完了?”
葉鈞遲揉了揉紀垣的頭發,轉身去看那人,臉色冰冷:“何必遮遮掩掩,借一個小輩的身體來此。”
“我可不像你。”那人迅速掐了個訣,他手中的黑劍一顫,自發飛起沖向葉鈞遲。
時隔幾個月,葉鈞遲再次拔出了冷落已久的歸遲劍,劍身清瀅瀅的光輝同那把黑劍形成了鮮明對比,飛出去時仿若一道流動的月輝。
兩刃相交,發出清脆的乒乓聲,上方仙劍相擊,下方的兩人也對到了一起,散發著淡淡血紅的靈力隨著術法相撞不斷爆開,將地上的土掀飛三尺、周圍的樹木花草皆被破飛得體無完膚,飛沙走石、地暗天昏。
那人哈哈大笑:“真是滑稽,一個魔頭,居然持著除魔殲邪的仙劍。”
葉鈞遲冷笑一聲,下手狠辣毫不留情,臉色淡漠:“便是為了除你們,它才來到我手上。”
紀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系統觀察了一下局勢,安慰道:“別擔心,那個黑袍人打不過大佬,一直在被大佬壓著打。”
紀垣道:“那是我家大佬,我能不擔心嗎。”
系統無形之間吃了一口狗糧,呸了一聲:“滾。”
紀垣仔細觀察片刻,發現黑袍人真的是被壓著打,這才松了口氣,盤坐下來,思考片刻,突然覺得有些違和。
打不過還跑出來干什么?就為了說大話?江雪松和他背后的人有那么無聊?
對了!江雪松!
從葉鈞遲和黑袍人交手后,紀垣就沒再注意過另一邊的江雪松和趙不臣,現在一想起他們,心里頓時咯噔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