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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弄人,前世謝呈在架空傀儡新帝成為攝政國師后,某日整理慶平大師的舊物,發現有一只木匣里裝著這封書信。
拆開一看,謝呈經年的猜測得到印證,并無二致。
慶平大師那日與先皇靜心談論的并非后事,而是故交舊事。
文惠帝將陳情信看完,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當然清楚慶平大師緣何沒在當時呈上這封信,因為那時的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些說辭。
年歲無情亦有情,平等地抹去人間的悲歡怨恨。
故人留下的信箋已然泛黃,字里行間的溫潤卻是睽違已久的熟稔。
指腹輕輕扶過末句“萬望陛下身體康健,福壽綿延”,文惠帝鼻頭泛酸。
這些日子的遭遇著實讓他心力交瘁,此時此刻舊事重提,他不得不捫心自問: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謝某已照亡師意愿將書信交予陛下,”看見他的反應,謝呈勾了勾唇,行禮道,“如若陛下沒有旁的事,在下這便退卻。”
沉浸于情緒,文惠帝擺了擺手,暫且無心追究他適才的忤逆。
謝呈退出殿外,與立在外頭的賈得全對上眼神,偏首示意人進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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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黃色的帷帳內,文惠帝猝然坐直起來,大口粗喘著氣。
他額頭上的冷汗尚未風干,抬目瞧見一位才出現在他噩夢中的人。
老者一手捋順胡須,一手持著拂塵,對著他微笑。
“慶平……大師?”文惠帝幾乎以為自己這是出現了幻覺,但揉了揉眼又睜開,對方沒有消失。
第114章 他莫不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們關系匪淺?
意識到這點的他臉色刷白, 喏喏問:“您怎么會在此?”
此話一出,老者遽然扯平唇角,唇角淌下一行殷紅的血:“冤有頭債有主, 陛下毒死了我,我自然得來尋你。”
“朕錯了, 是朕錯怪了你,”撐著雙臂往后退, 他慌不擇言地說,“朕每每憶及此事, 心里也不好受吶。”
慶平大師掀起淡漠的眼, 徑直向他走來:“陛下毒死了我,我自然得來尋你。”
老者行動僵直, 面容在月光下青紫如死尸。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復那句話, 叫人不寒而栗。
文惠帝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滾落下榻, 哀求說:“大師, 大師, 您且饒了我吧。”
“陛下, 陛下!發生何事了?”賈得全趕到時,看見男人正癱倒在地,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出一般,哪里還有一點身為帝王的威嚴體面。
“賈得全,你看見他了嗎?他來報復我了。”
文惠帝一手揪緊他的衣領,一手指著“慶平大師”所在的位置, 雙目神經兮兮地瞪圓。
賈得全目不斜視地掃過四圍,低頭回道:“陛下, 您在說什么呢,這殿內只有你我二人啊。”
“什么, ”文惠帝不可置信地去看還在緩緩向自己走來的人,“你看不見他?慶平大師分明就在那兒!”
“陛下莫不是魘著了?”賈得全再度環顧一圈,斬釘截鐵地說,“此處并無旁人。”
“不可能!朕看見他了!”待文惠帝第三次扭首去看,他嘴中念叨著的人兀地憑空消失,仿佛不曾出現過。
“這……”胸中提著的那口氣仍舊難散,文惠帝心有余悸。
真是我看錯了么,男人低垂著渙散的眸子,呢喃道。
賈得全微不可察地往人跳出去的窗欞看了眼,又忙轉回眼珠觀察文惠帝失魂落魄的模樣,背著他露出點嘲弄的神情。
……
窗下蹲踞著的修蜻聽完殿內的動靜,抬手捏住耳根扯下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疾步閃進漆黑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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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盡天明,翌日文惠帝借口身子不適沒能上朝,但據在清晏殿外當值的宮人說,昨夜文惠帝約莫是遇見了鬼,叫喚了好一陣。
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文惠帝顯是心中有事。。
奇怪的是,此次撞邪,文惠帝卻沒有通傳國師謝呈來除穢,或許是另有安排。
林蘊霏聽聞了消息后,倦懶地側臥在美人榻上,將翻到一半的《資治通鑒》擱在膝頭。
這兩日她閑著也是閑著,索性看起書籍,為來日做準備。
世上哪里會有妖魔鬼怪,無非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林蘊霏一下便猜到這是謝呈的手筆,畢竟昨日文惠帝接見的人只有他。
楹玉問道:“殿下要進宮去看看陛下嗎?”
“不去。”林蘊霏否決得很快,前幾日她去和春宮就吃了趙皇后的閉門羹。
如今文惠帝受到驚嚇心緒不寧,應也是不會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