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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盈悄悄掀開眼簾,面前的郎君似乎陷入了沉睡,身體止住不動,面色淡然,唇部更是絲毫未動。
就像她在強迫他一般。
賀之盈頓覺無趣,神識在此刻逐漸回籠,原本激蕩的心情被幾分羞赧覆上。
女娘雙臂一松,頭微微后仰,就要分開黏連的雙唇。
腰間猝然一緊,原本一動不動的郎君忽地傾身向她,那薄唇也有意識地追著她,壓了過來,呼吸間又黏連在一處——
她瞪大杏眼,與郎君涌著奔騰的浪潮的一雙眼相撞,如天雷重重滾過,賀之盈頓時忘記了呼吸。
她的皓齒因突如其來的力道重重地磕上他的唇,一股鐵銹味頓時彌漫在二人相貼的雙唇間。
但此刻,誰都未有心思顧及,在心跳怦然間,只憑著本能交換唇間的濡濕,他笨拙地吮著她的下唇,一口利牙將她唇周磨得疼痛熱辣。
相貼的肌膚一片滾燙,熱意在唇齒間流轉。
分明只是兩唇相碰,但賀之盈卻有溺斃之感,一道嬌吟溢出唇角,即刻被吞沒在唇瓣相交間,腰間被收緊,她上半身緊緊地貼在容惟身前。
意亂情迷之中,她似乎無意中壓到了郎君受傷的腹部,他皺著眉悶哼了一聲。
賀之盈一個激靈,情潮褪去,立刻后仰將二人分開,不顧眼中壓著驚濤、追唇過來的郎君。
“蘭衡哥哥,你的傷……”她氣息不穩地道。
她唇上的口脂花了,肆意糊在嘴周,眼中波光瀲滟。
容惟眸色更深,強壓著平復紊亂的呼吸,但嗓音卻嘶啞非常:“無事。”
女娘仍是擔憂,“可是我感覺你傷處更僵硬了……”
容惟聞言一頓,不自在地偏過頭,強調道:“無事。”
賀之盈點點頭,忽然發現自己的雙手還掛在他脖頸上,立即慌張地收回。
“我……我先回去了。”她右手摸索著桌面想要借力站起,卻觸到一片溫熱。
是他的手。
他的手不知何時從她的腰肢又挪回到了紅木桌上
那只小手如觸電般立即收了回來。
身側的郎君胸膛震動,輕輕的笑從唇角中溢出。
賀之盈不敢去看他那破了口子,閃耀著水光的嘴唇,羞赧地又將右手按在桌面撐起身來。
女娘站直后,一瘸一拐地走出門,那腳步迅速,想來若不是崴了腳,此刻已跑出門去。
院外又響起了兩人的腳步聲,伴隨著聽著顯然是受了腳傷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容惟垂下眼來,眼簾覆住了眼中的情緒。
門扉處響起兩聲敲門聲響,隨后長風的聲音跟著響起,“殿下。”
容惟理了理腰間衣袍,方沉聲道:“進。”
長風推門而入,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郎君唇上的口子時頓住,“殿下,您的嘴唇流血了。”
一邊暗自驚嘆。
沒想到殿下英明在外,可私底下近弱冠之年的殿下,都這么大人了,同賀娘子飲個茶水還能不甚將唇咬破。
長風的好意提醒換來了自家殿下的一記眼風,那警告之意下竟暗含著幾分羞惱。
長風委屈地低下頭,他好意提醒罷了,怎的還不領情。
忽地記起自己想要說的事,又道:“殿下,那荔枝要給賀娘子送去嗎?”
殿下午后好端端地提起那荔枝之事,長風心中暗自得意,幸而當初他見那荔枝不過幾粒卻又極其珍貴,擅自做主留了下來,怎料殿下還真問起了此事。
長風自得地攬功,果不其然,順利地得到了他青睞已久的,放置在東宮庫房中的一柄長劍。
長風耐心地看著容惟,等待殿下吩咐。
幽幽燭火旁握著茶杯的郎君動作一頓,片刻后又沉靜地下命令,“明日再說。”
“是,屬下告退。”
待門扉完全闔上后,那握著茶杯的郎君將那白瓷茶杯放置桌上,幾滴茶水溢出,很快沒入錦布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點洇痕。
容惟合上眼眸,那雙唇相貼的觸感,唇上破口的刺痛感在黑暗之中更加明顯。
方才他拉住她,原本是想給她荔枝的,但誰知后面竟會發生了那樣的事……
一向冷靜自持,腦中清明的他,那時竟完全將此事拋之腦后。
他睜開雙眼,輕輕撫上脖頸處的一道劃痕,那劃痕微紅,斜斜向下,就要沒入衣袍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