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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華無動于衷,仍道:“皇兄,我都知道,我知道她表面是母后的人,實則是在為皇兄辦事,我也知道她在我身邊當護衛(wèi),是為了方便行走在宮內宮外。”
奉元帝聽她言語,早已陰沉了面孔。
敏華久久未聽到回應,心下一橫,便抬起頭來,見其臉色,這才意識到問題,趕忙道:“與蘇云薇無關!”
她又俯身下去,堪堪解釋道:“她既為皇兄辦事,怎么可能會嘴不嚴,方才種種,皆是臣妹猜測而來。”
奉元帝忽而一嘆,“敏華,何故至此啊?”
敏華道:“皇兄,臣妹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獨不能失去她。”
奉元帝居高臨下望她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良久才開口道:“敏華,皇城之內,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你是聰慧的,當知越偏執(zhí)什么,越會推遠了。你與她走到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叫母后如何?叫朕如何?”
敏華心中泛酸,便有淚珠滾落,聲音也就帶些了哽咽,“皇兄,臣妹曾經也想糊里糊涂過著算了。可偶然一日,臣妹發(fā)現,我們之間有紅墻相隔,有道德禮法束縛,有家族身份,終要消磨我們走向妥協,非逼得我們認命才行。”
她說到這,忽然額頭觸地,清脆一聲,不知道是拜眼前天子,還是拜命運捉弄,讓她使了好大力,生生磕出淤血來。
“臣妹不愿遺憾終生,不如瘋了好,什么都不懼,什么都敢說,就算最后是一場空,也不枉我這般爭取過。”
奉元帝閉了閉眼,好半響才道:“朕不知蘇云薇去向,她已經失蹤許多天了。”
敏華一驚,忙起身追問:“怎么可能,怎么會連皇兄都……”
“曹征,”奉元帝不再聽她說話,招手吩咐身側道:“叫人送她回去,傳朕口諭,今日起,敏華公主禁足長樂宮。”
敏華被人架出去的時候,已是隅中,太后娘娘因先前之事,惦記有余,便趁梁老夫人進宮請安,備下席面,差人喚敏華來。
不成想宮人去了快一個時辰,人沒請過來,倒是帶回了敏華被禁足的消息,然而個中緣由并不明了,只說陛下口諭。
太后一向不過問奉元帝決斷,只今日之事,她細想來也是有苗頭,便想著親自去一趟,還是梁老夫人勸說了幾句,才想先穩(wěn)穩(wěn)再說。
奉元帝那邊到了用膳的時辰,不知怎么,一點胃口沒有,愣是拿起筷子半響,一口沒吃,遂無奈起身,喚曹征出去走走。
雨后幾日,萬物生長,由殿內而出,沿游廊走至庭外,見煦日當頭,暖風徐徐,滿目綠葉嫩芽。
一路若有所思,腳步不由自主,走著走著,竟到了景秀宮,奉元帝回過神兒來的時候,亦有訝異,繼而怔在了原地。
曹征察言觀色,瞧著景秀宮側門正有送餐宮人進去,便上前一步,低聲道:“陛下,午后事務多忙,不若在此處用了膳。”
奉元帝垂下眸子,本想說罷了,開口卻成了:“好。”
景秀宮封禁多時,羽林衛(wèi)親守于此,上上下下成了甕中之態(tài),連方才的送餐宮人也只能將食物交接守衛(wèi)。
說句難聽的,就算里面人都死絕了,想是也只有皇帝專屬的羽林衛(wèi)知道。
“參見陛下!”
羽林衛(wèi)見皇帝親臨,齊齊朝這處行禮,后者擺擺手,問道:“里面如何?”
為首的指揮使道:“回陛下,一切如常,均無異樣。”
奉元帝點了點頭,將其他人留在門外,只帶了曹征進去。
剛從內殿端著將洗衣物出來的宮娥,甫一抬頭見了皇帝,先是驚愣,片刻后才跪下去行禮,慌慌張張道:“叩見陛下!”
奉元帝掃了一眼盆中衣物,肅然的神色稍緩,語氣也柔和了不少,喚人起來之時,已然跨步進了里面。
“不是說了晚些再……”
林秀云話說到了一半,看清了來人,立刻要起身行禮,“陛下怎么來了,這些人真是懶散了,竟連個通報也沒有。”
奉元帝快兩步上前,將人按回了床上。視線稍偏,便瞧見了一嬌嫩團子,粉嘟嘟白胖胖地望著這邊,忽閃著眼睛。不哭不鬧,卻十分惹人注目。
奉元帝看愣了神兒,不自覺地露出笑來。
林秀云見了,心里難免觸動,猶豫片刻,她拉起奉元帝的手,送去孩子眼前。
那奶團子見其手指近在咫尺,果然一把抓去,呵呵笑了起來。
奉元帝笑意更深,轉頭去看林秀云時,卻見些許愁容,這才稍微收了收神兒。
“太醫(yī)說你身體虧虛和,孩子早產,可朕瞧著,皇兒白白胖胖,并無弱癥,將來定是健健康康的。”
林秀云牽動嘴角,扯了個笑臉道:“都怪妾身任性,不顧身體去擾陛下,幸有太醫(yī)悉心照料,才叫他越發(fā)胖了。”
適才林秀云本是哄睡孩子去用膳,此刻被打擾,大人自然沒什么,孩子卻是折騰許久,困意越來越濃,此刻笑玩一會兒,說睡就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