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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聽言,竟愣了一瞬,而后將停在發中的梳子慢慢滑到尾端,才堪堪道:“夫人若是心疼我,便早些歸來。”
林知瑤沒接話,起身走至床邊書桌,回頭喚她,“幫我研墨吧。”
金花問:“夫人想好留什么話給爺了么?”
林知瑤抬手推開眼前窗戶,今夜月色好,風也清涼,冷冽的光從這一處斜著灑進來,與屋內燈光之暖立顯分明。
林知瑤嘴角揚起不明緣由的弧度,繼而抬手提筆,蘸取金花才磨開的墨水,洋洋灑灑落下一行字,正好兩句。
完畢后,林知瑤仍銜著笑,轉頭與金花道:“我猜他明日見了,定要將這紙撕碎泄憤。”
金花不明所以,但對其了解至深,隱約能覺出什么,甚感憂慮道:“你莫要火上澆油的逗他。”
林知瑤卻道:“又不是訣別信,何必嚴肅。”
金花無奈搖頭,沒再多說,只探著身子去關窗戶,“夜里涼,快些更衣休息罷。”
二月十七,奉元七年春闈落下帷幕。
這日晨光已至,暖陽未及。
金花送走了林知瑤和銀花,而后喚慶晨去相府門口候著梁頌年,自己則在林知瑤院內徘徊。
她橫豎是拿不準兒梁頌年那邊的情況,只想著會先應對的是林家二爺,只是沒成想,人來的這般早。
院門清掃的丫鬟腳步匆匆而來,忙與金花交代道:“姐姐,二爺在來的路上。”
金花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丫鬟剛退,林知珩就進了院,見到金花這個臉熟的,面上展開了笑顏。
“我妹妹是不是還未起?昨日耽擱她太久,定是困……”
“回二爺,三娘子出門了。”金花行禮時,順道打斷了他。
林知珩臉色僵住,“幾時出的門?去了什么地方?”
金花只挑了其一回道:“說來不巧,與爺錯過不足一刻。”
林知珩皺眉,隱約泛起不好的預感,又問了一遍,“去了什么地方?”
金花這次含混不過去了,便交代道:“應了惠貴妃娘娘的帖,入宮聽戲去了。”
林知珩表情有些復雜,似是想不明白什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
“何時歸?”
金花只將頭低了低,無從回話。
林知珩心中悶氣涌了上來,聲音也隨著高了,“橫豎你們主仆一心,留你在這與我解釋,她走的倒是干脆!”
金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奴婢有錯,任憑二爺責罰。”
這下林知珩倒是怔住了。
金花是生在林府的人,自是與他們這些主子都熟的。林知瑤沒將她當作奴婢來對待,他們自然也不會。
后來金花當了林知瑤這院的管事,見了主子們也只是行禮,早就免了跪,自稱奴婢更是林知瑤不許的。
林知珩見她如此,只指著地上的人說“你、你……”
他除了這一個字也沒別的,發不出來氣,索性扭頭走了。
與此同時,貢院內。
連續幾天的高壓氛圍漸漸淡了下去。
在這最后,有人仍執筆作答,有些卻甩手放棄,更有些情緒化的瘋喊自殘,而后被迅速清理。
這九日更多是沉寂,不止考生們全神貫注,所有當值者也都繃著一根弦。
身為副考官的梁頌年,有權利在場內巡視,從開考之日。
他邊按林知瑤所囑咐的那樣,將提前準備好的幾份考卷偷塞給幾名指定的考生。
這些考卷他全都看過,與考題吻合,只是內容些許改動,每份卷子各有不同,真當是十分完美的作弊。
鳴鐘交卷。
封閉多日的大門重新打開,考生未及動身,便被突如其來的變動驚到了。
刑部來的比梁頌年預想的時間要早,想來是早就圍住了,只待鳴鐘,便沖進來拿人。
在場的考官與考生皆提了一口氣。
此間有一身條挺拔五官凌厲,周身氣魄自帶壓迫感的人,由最后來撥開眾人,直直沖主考這邊,面上是客氣的。
“李大人監考多日幸苦了,本官公事公辦,還望大人配合。”
李主考拱手回道:“既是公事,自是不敢有何異議的,蘇侍郎請便。”
梁頌年在旁,聽到來人姓,方才覺得眼熟算是找到了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