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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氏畢竟是當今皇后的生母,雖然關系看起來疏遠,但該有的敬畏旁人還是有的,是以這些年并沒什么人敢編排她。
安德福回憶送點心來的婢女的話兒,“莊夫人說,她懷皇后娘娘時也有這些癥狀,吃什么都不行。后來還是身邊一位嬤嬤做了她家鄉的一種小點心,才止住害喜之癥,如今那位嬤嬤就在殿外,只等娘娘您傳召。”
知漪不語,宣帝轉開話題,“可驗過了?”
“回皇上,驗過了,無毒。”
宣帝頷首,“知漪可要……試試?”
“……那就試試吧。”
漆紅盒蓋被輕輕拿下,里面只裝了一盤極為精致的點心,看份量不過三四口。不過模樣誘人,且帶著一股從未聞過的香味。
知漪一手捻起,看了會兒,才放入口中細細咀嚼。這點心看著像糕,實則入口即化,既甜且酸,瞬間止住了她喉間一直涌動的不適。
“她為什么不親自送來?”知漪忽然輕聲開口。
“這……”安德福為難,“奴婢就無從知曉了。”
只不過依他對那位莊夫人的了解,怕是一直倔著呢。就算聽聞皇后娘娘害喜眼中吃不下東西,心急如焚讓人送來點心,也要裝著毫不在意的模樣只讓下人露臉,又或者……這位莊夫人高傲的性子不想讓娘娘因此誤會她是想借這件事獻好?
安德福候了半晌,見知漪沒再繼續詢問,便在宣帝示意下帶旁人靜悄悄退了下去。
知漪慢慢含下這幾塊點心,緩緩道:“我討厭她。”
低身坐于知漪身旁,將人扶住,宣帝微不可見應聲。知漪這兩月情緒變化很大,如小孩兒般脾性不定,愛哭愛笑,莊氏今日送點心來,定又要引得知漪心思紛雜。
又過許久,知漪輕輕依上宣帝左肩,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流下,“她懷我時也是如此辛苦。”
“嗯。”
“既然如此辛苦還要生下我,那為什么當初不能多看看我,為什么不能疼疼我……”
孕期的知漪顯然比平日要多愁善感數十倍,掩在心底深處的情緒翻卷而上,將她變成了小淚人,在宣帝懷中不停抽噎。
宣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溫柔輕撫她的后背,低低道:“有朕在,莫哭,莫哭……”
第122章 取悅
莊夫人送的點心很有效, 宣帝便順勢將那嬤嬤留下作為廚娘。因著是從莊氏身邊來的, 憐香惜玉對她只簡單敲打了番, 大體還算客氣。
她們主子雖然和莊夫人雖然一直只有母女之名,但主子如今正在孕期,情緒最是善變,指不定哪時便突然想到了呢。
有了胃口, 知漪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及至四月時, 肚子更是像吹皮球一般大了起來。尋常女子有孕, 四五月時也不過微微凸起, 像她這般卻是少見, 也更讓人肯定了吳太醫的診斷。
皇后娘娘懷的絕對是雙胎。
鳳儀宮上下行事更為小心謹慎,稍帶尖銳棱角的器具物件都用棉布包起,每逢知漪出行,前前后后至少簇擁著十幾個嬤嬤宮女。
因著這孕事, 知漪連宜樂的大婚都沒去, 只道聽途說了一番。聽說成婚當日還出了點小變故,似乎是二人剛拜完堂賓客中就有一位女子當眾指責,說榮壽大長公主和宜樂郡主以勢壓人, 仗著身份地位強逼季大人為郡馬。
宜樂年至二十才出嫁, 早在京中引起諸多閑議,榮壽大長公主又向來脾性不大在京中沒什么友人,當時多的是人看熱鬧,根本無人出聲相助。
榮壽大長公主氣得直哆嗦沒說出話來, 宜樂才掀了蓋頭想理論就被季永思止住。季永思難得失了笑臉,絲毫未顧忌那女子顏面,嚴詞厲色,將那女子說得面紅耳赤,羞憤欲死。
這事傳入知漪耳中事已經過了十多天,那女子被長輩關在了府中,似乎正鬧著絕食自盡。女子的爹爹是一位將軍,百般教訓都無用之下心疼女兒,干脆豁出老臉進宮請命,請宣帝將他的女兒賜給季永思,說是女兒甘愿為妾。
宣帝還曾就此事和知漪隨意討論了一番,含笑問知漪這婚該不該賜。知漪和宜樂感情極好,自是不愿意宜樂受委屈,而且她正是脾性大的時候,當場道:“那位將軍的女兒愿哭鬧絕食就隨她去吧,皇上如果應了,難道是在告訴文武百官,只要他們家的女兒為您來個一哭二鬧三上吊,就能進宮了?”
知漪反應頗大,引得宣帝微微一笑,自是應聲將此事揭過不提,那將軍的請求自然也沒答應。
宜樂昨日才進了宮看她,一為感謝,二為她帶了好些有趣的小玩意兒。知漪在宮里悶了幾個月,見著她喜不勝收,將人直留到了宮門落鎖前才放回去。
今日又是照例喝下補藥,知漪百無聊賴倚在窗邊,手中閑閑捻著幾條絡子把玩。她今日著的寬松翠色羅煙上衣,下著同色羅裙,外罩淺色披帛,剛好掩住微凸小腹,偶爾的垂眸卻溫柔如水,少女嬌美和即將為人母的溫柔完美融合,這種如月色秋華的美讓宣帝目不轉睛,久久凝視,立在廊下忘了前行。
這是他的妻,他的妻正在為他孕育血脈。宣帝心中涌出滾燙熱流,忽覺上天著實太過厚待他。
“主子,太醫吩咐了,不可吹太久的涼風。”憐香上前勸導,“如今正是初春,天兒還冷著呢,您就是再看,那些花兒也不會一夜都開了。”
知漪仍閑適倚著,頭也不回悠悠道:“是太醫有孕,還是你家主子有孕呢?”
“當然是主子您。”
“那冷不冷,當然也是你主子自己才知道了。”
憐香苦笑不得,“主子又來這些歪理兒了,橫豎奴婢說不過您,只能求您了,可憐可憐奴婢們吧。上次皇上來看見奴婢們任您不穿羅襪,可是狠狠賞了奴婢們十個板子。”
知漪撲哧一笑,帶出淺淺酒窩,轉眸才要巧辯,視線正好掠過廊下看了許久的宣帝。她眼眸一彎,忽然道:“憐香你猜我看見什么了?”
“什么?”
“看見一只鵝,傻傻站在那兒,眼神都直了。”
知漪臉上露出壞笑編排,才轉過身就被幾步趕緊來的宣帝捏住了臉頰,“當著朕的面也敢這么說,膽子當真愈發大了。”
“皇上眼神沒直嗎?”知漪歪頭看她,小巧側臉剛好被宣帝托入掌中。說來也怪,知漪及笄前個子在同齡女子中向來算得拔高,之后卻是沒再怎么長過,徐嬤嬤倒是提過要怪皇上提前和她圓房。知漪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反正她身高已夠了,和皇上抱著也正好。
宣帝只覺掌下的臉蛋真是小巧極了,一如知漪整個人,嬌嬌小小。他當真無法想象還是一個少女如此嬌小的知漪,正如何為自己孕育著皇嗣,這孕育中又是何等辛苦。
眸中憐愛更深,宣帝輕聲道:“酣酣花顏月貌,朕就是看直了眼,也不足為奇。”
知漪被逗得在他懷中直笑,微凸的小腹不適合二人再相對而擁,宣帝只能將她側抱在懷中輕撫了撫肚子,隨后扶人坐上軟凳。
“今日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