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老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想幫他。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也好。
至少,能讓他在這個最脆弱痛苦的節骨眼上撐過去。
梁城越腳程很快,起初怕嚇到宋窕沒敢用輕功,但看到小姑娘不僅不擔心甚至有些期待,只能怪自己想多了。
將背上的少女穩穩放下,一眼就看見跪在府邸正門的雀翎。
有趣的是她的大臂似乎也被什么人傷了,即使上了藥纏著紗布,也在滲血。
沒心情聽她說別的,丟下句“先幫我照顧阿窕”就大步流星地沖向里屋。
厚重的血腥味越來越近,他甚至不敢細想。
那種來自心臟深處的壓迫感再次席卷全身,這種感覺他很熟悉,這輩子都忘不了,上一次體驗,還是得知父母戰死沙場的那天。
那時的他還不懂生與死的界限,直到那個老頭拉著他的手,哭得比他還撕心裂肺,并且告訴他,死,就是再也見不到了。
那時的梁城越才明白這是一個多么可怕的字眼。
他不想,也不能接受任何親人離開了。
更何況,跟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也只剩下那個老頭了啊。
腳步更快,如得神助。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眼神無助的像個丟了糖塊的孩子:“陸太醫,我祖父他怎么樣了?”
年邁的太醫面泛愁容,捋了捋下顎的山羊胡,又無奈地看了眼那位大晟的英雄:“那刀雖然刺得深,但所幸沒有直擊心肺,老國公命大。”
男人松了口氣,但心還提在嗓子眼:“那他什么時候能醒來?”
問到此處,太醫便不再說話了。
于此,梁城越便全都懂了。
不是都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嗎,可為什么還要讓這么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橫遭此禍呢?
麻木地行了個禮,面色蒼白:“有勞太醫了。”
等到他慢慢走出房間,就又看見雀翎。
她有眼色,這種時候自然不會將宋窕帶在身邊。
“葵陽她……”
話沒說話,就被臺階上的男人抬手打斷。
狹長的鳳眸盡是殺氣,但出口的還算講道理:“她死不死我不在乎,更沒工夫搭理,我只要祖父醒過來。”
……
梁回安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久到那時的他還少年熱血意氣風發,因為一個空有名號的軍銜就沾沾自喜了好一陣。
那年他在西境的邊關戰場上,救下了被特派來監軍的七皇子。
其實大家伙心里都知道,當時的陛下派七殿下來不是為了鼓舞軍心,就是找個由頭讓他死在敵軍的鐵騎下。
可他沒想到,殿下不僅活下來了,還帶著敵國的降表一同回到焰京城。
至此,聲名大噪。
再后來,一切急轉直下,他犯了個大錯,導致自己必須從十萬將士與愛妻之間做出選擇。
他選不出,愛妻替他選了。
那年他二十六,抱著逝去妻子的尸體哭了一夜。
都說梁國公府是與天神做了賭約,說滿門必榮光,但所謂滿門,不過區區幾人。
他是獨生子,也只有一個兒子,到二十年后,更是只有一個孫子。
……
暗沉的淤血一口吐出,鶴發老者的眼睛變得亮晶晶。
“看來是沒死。”
“那一刀刺得那么深居然還活著,老梁你命很大啊。”
陸老太師與振國公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手上也不忘端來碗烏漆嘛黑的藥。
剛剛蘇醒的梁老國公愁容深深,虛弱得嗓音都甚是無力:“這是什么?”
陸老太師道:“剛剛太醫說如果你能醒,就喝這個。如果醒不來,為了減輕你的痛苦,就讓準備點迷藥干脆收尸。”
“呸呸呸,我能活一百二!”
被氣得不行,粗糙的大手將其一把端過來,咕咚兩下變見碗底。
著急到他本人都忘了素來最不愛的就是這苦死人的黑藥。
振國公向陸老太師使了個眼色:還是你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