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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岳被關押進入軍事法庭后的第四個小時,那位給他送來電視的軍官告訴他,軍事長和審判長啟動了軍事法庭最高等級的緊急提審,并且是非公開的秘密提審。
定岳目前仍然處在臨時關押狀態,被量刑前并非正式收押,所以他可以提出異議。
定岳對此并非沒有準備,他在秘密基地的每天一天都有視頻監控和工作日志,除了最后時刻將核武叁號運送到海上違反了保密條約,最后試爆的執行人不是他,他有機會申訴。
他早就知道這個必將迎來的審判不會公開,但軍事法庭哪怕在戰時,審判的對象就是降軍或者叛軍,而他并非挑起戰爭的戰犯,他不會讓自己白白浪費生命。
而他自請下獄的真正目的,其實是為了保護他和蘭澗的婚姻。
衛戍營鄭家一定會在灰飛煙滅前發起最后的反撲,他們攻擊的對象孟蘭澗此生最大的弱點,或許就是他這個南麓丈夫。
他在法庭上請軍事長承認了他與蘭澗的婚姻收到軍婚法的保護,這就意味著在保密協議結束前,他的身份公諸于眾前,他的妻子身份,理應受到同等待遇的保護。
所以他請竇耀祖轉告蘭澗,在他出獄前,無論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在媒體面前自行公開與他的婚姻,或者配偶身份。
這樣一來,無論衛戍營人如何用輿論戰攻擊孟蘭澗,都只是飛蛾撲火。
定岳結束第一輪庭審后,繼續被關押回原本的牢房,他跟看守軍官要了紙筆,開始在獄中繼續研究他的中子遷移模型的迭代。
第一個進入軍事監獄來看望他的人,是前南麓原能會主席吳遠,鄭雪柔的丈夫。
“孟蘭澗已經正式宣布新的南北聯邦政府成立,這世上再也沒有南麓和北欒這兩個地方了,我也就不再是南麓原能會主席了。”吳遠望著定岳雙腕間的手銬,很是唏噓,“你的爺爺是英勇營乃至整個南軍的傳奇人物,你的父親也是南軍最高司令官,可是你作為他們的后代卻被關進了軍事監獄里,真是造化弄人。”
“你是為了核平條約細則來的吧?”定岳不打算和吳遠寒暄,“我確實違反了核平條約,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試爆的人不是我,而是孟蘭澗。是她促使了新的核平條約的續簽,但是也是她親自摧毀了核平條約。你們衛戍營人不會在新政府的新首腦剛上臺這個時機,就妄想逆著南北兩地的民心把她彈劾下臺吧?”
“好一招移花接木啊,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打消所有懷疑了嗎?”吳遠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將他的精明暴露無遺,“你和孟蘭澗,明明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一個為了保密妻子的身份自請下獄,一個為了在軍事監獄的丈夫才上臺就鬧著要修憲了。”
定岳眉頭緊鎖,眼神越來越防備,“你怎么會知道我和蘭澗是夫妻的事情?就算是衛戍營的人也無法確定。”
“衛戍營的人?”吳遠笑起來,“當年我父親在世時,親口散播了顏戟生摧毀原子爐的消息,在被衛戍營的人接管原子爐發現并未受損后又聲稱其實顏戟生轉移了核燃料,但是被他攔下摧毀了。我父親扮了二十多年的壞人,到死都沒有原諒自己害死了顏戟生。”
“你說什么?!”定岳沒想到顏戟生當年罹癌后手術成功卻自殺的原因,竟然和吳遠的父親有關。
“你的暗線至今都不知道衛戍營為什么突然要攻打原子爐嗎?就是因為暗線說原子爐從來沒有被摧毀過的痕跡,所以他們才一定要替換南軍,取得原子爐的管制權。”吳遠停頓一下后繼續,“但是下令攻打核研所換防就是我父親出的主意。”
“為什么要這么做?”
“在我父親被衛戍營的人察覺出當年顏戟生叛逃前原子爐并沒有被摧毀過的痕跡前,和顏戟生告知了此事,顏戟生讓我父親立馬更改措辭,假借轉移核燃料被我父親摧毀一事,博得鄭家、袁家人的信任。顏戟生見完我父親就知道他們見面的事情一定會暴露,他為了不讓鄭家對核燃料一事起疑,選擇自殺成仁,保下我父親。我父親對鄭家說,是他逼死了顏戟生,因為顏戟生得知濃縮鈾被徹底摧毀后就崩潰了。他再也沒有研發核武的希望了,所以選擇自盡。”
“鄭家以為北欒再也沒有機會研發出核武,所以想要盡快實現核武夢,我父親生怕他們會直接轟炸核研所,所以率先提出了攻占原子爐的提議——這也是顏戟生死之前和我父親共同定下的策略——衛戍營不像英勇營五十年前就培植起自己的核專家后代,他們只能跟外界聘請,一旦他們開始燃燒軍需,英勇營的機會就來了。盧定岳,雖然我過去并沒有很把你放在眼里,但是你果然有真材實料,不負眾望成功研發出了核武叁號。”
“所以你才知道我和孟蘭澗的婚事……因為你父親和你哥還有你就是顏振君和顏戟生留給孟蘭澗的衛戍營親衛隊!”
“還記得簽署核平條約那天嗎?你那么順利能成為我的近衛官,還不是因為我知道你就是孟蘭澗的丈夫?你們倆還在人前裝不熟……那畫面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十分有趣呢。”
簽署核平條約那天,定岳被交換為蘭澗的近衛官,他一舉一動都在直播鏡頭的監控下,所以他和孟蘭澗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沒有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