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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飛雪,海棠樹下,破碎青裙鋪地,上覆粉嫩花瓣。軋著的長腿稍稍抬起,她痛得五指收攏,被迫跟他對視。
羞恥之余,心頭莫名涌起一股禁忌的快感。高高在上的神靈,此刻猶如困獸,瞪著一雙泛紅的眼睛,控訴她走神。占有欲迫使他要她眼里心里都是他,連她片刻分神都不允許。
沾染雪融水的海棠花,在她汗濕的肌膚上觸壓吮啄。由淺入深,她含淚嬌啼,由深入淺,她粗喘挽留。
歡歌戛然而止,磨得人心癢難耐。他扼住她下頜,鼻尖相抵,冷聲逼問:“看著我,我是誰?”
鄭妤吞聲飲泣,攀著他肩膀吻上薄唇,顫聲回答:“我的……夫君。”
他對模棱兩可的答案不滿意,箍住柔軟腰肢帶向自己,問,“告訴我,誰是你的夫君?”
從夢中驚醒,身上汗津津,里衣濕淋淋,及腰長發潮潤,發梢滴水。
掀開簾帳瞧,天已大亮。解霜輕扣房門:“小姐醒了沒?溫公子來了。”
瀕臨夢醒那句追問言猶在耳——告訴我,誰是你的夫君?
第19章 嫁妝
“這是做什么?”鄭妤瞅著雜七雜八的物件堆滿院子,疑惑發問。
大至床榻、桌椅、屏風……小至銅鏡、花瓶、飾品……整整齊齊,一應俱全。
眼神落在雙鸞菱花螺鈿鏡上,鏡中倒映出怔愣的表情。
這面瑤鏡,是先前燕王府送來的聘禮之一。
鄭妤放眼望去,發現好幾件眼熟的物件。
屏風后閃出來個人影,齊晟環抱雙手,神氣十足往后一靠,眨眼挑眉。
招搖顯擺的花孔雀,無時無地不在風流自賞。鄭妤上前行一禮,手指在周圍指一圈,茫然問:“這些……嗯?”
齊晟長腿微曲,眉飛色舞道:“給你送嫁妝啊。這點小事我本是不愿親自來的,奈何李……宮里的舅祖母不太想見你,又念在往昔情分不忍對你不管不顧,所以熱心如我,代為走這一趟。”
原來不是聘禮,是嫁妝。
鄭妤扯扯嘴角,好似有一片羽毛,輕飄飄掃過心尖,又輕飄飄飛走,最后竟是連影兒都尋不見了。
“他讓你送來的。”她語氣淡淡的,然而內心十分篤定。
齊晟為彰顯他說話的可信度,收起吊兒郎當的姿態,眼睛上瞟,站得筆直,對天發誓:“真是舅祖母讓我送來的。”
“齊明明,你每次說謊,眼睛都會往天上看。”鄭妤無情拆穿,冷臉轉身道,“拿回去,我不要他的東西。”
齊晟揪揪她衣角:“燕燕,雖然你們做不成夫妻,但也沒必要成為仇人吧?這只是他一點心意……”
“我不需要!”鄭妤扯走衣袖,同齊晟劃出一定距離,“易地而處,若是你喜歡的女子,送禮賀你新婚,你能坦然收下?”
“民女有事急著出門,勞煩齊公子從哪搬來的東西,便還回哪去。”
走出大門,千篇一律的街道,萬古不變的鋪子,毫無新意。
鄭妤在街上漫無目的溜達,走著走著,突然看見熟悉的身影。她小跑追上,拍他肩膀打招呼:“溫寒花。”
溫昀回頭見是她,和煦回禮:“鄭姑娘,好巧。”
“去哪?”
“去吏部,領任職文書。”
看到文書所寫,有人歡喜有人憂。
鄭妤為他能回鄉任職高興,溫昀一為即將遠離眼前人傷懷,二為無法留京任職略感失落。
廟堂也好,江湖也罷,都是為百姓做事。因家中母親無人照料,溫昀起初本不想留在宣京,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對宣京產生了眷戀。
據說,榜眼去了禮部,探花去了京兆府,進士及第一十八人,僅八人被指派為地方官,饒是誰也想不到,其中有一人是溫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