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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先開了口,“他們絕不是尋常漁民,難道,又是沖著表……”
謝萬鈞眸子微瞇,“不管沖著誰,他們橫豎都是我謝家敵人,王媽媽,帶表姑娘二公子,還有各家女眷退回船艙中。”
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話,王氏聽出了危機感,礙于前些時日親眼看到刺客入府死在眼前,王氏警鈴大作,當即跑去找人。
謝安正在商船另一頭的甲板上,他擺好棋盤茶果,與芙蕖相對而坐,一只孤鳥掠江而來,在謝安頭頂盤旋,他臉上的嬉笑之態瞬間淡去。
芙蕖還未覺出異常,見謝安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呆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難道是那只鳥和你說話了?”
謝安剛要解釋,王氏跌跌撞撞跑過來,顧不得許多,一手拉起謝安,一手拉起芙蕖,往就近的船艙里躲。
其余家仆已暗暗握劍腰側的佩刀,井然有序地圍住船艙,隨時等待號令。
就在謝安芙蕖剛躲好的剎那,商船像是被什么東西勾住,在江面上劇烈顫動起來,芙蕖與謝安沒站穩,雙雙摔倒在地,隨后便是凌亂的腳步聲與兵戈相接的乒乓聲交錯響起。
王氏壯著膽子走到窗前,用手指在窗紙上戳出一個小洞,隔著小洞,外面一片刀光劍影,不少熟悉的家仆紛紛被抹了脖子慘倒在地,嚇得王氏兩腿直打哆嗦。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們藏不住的。
王氏在船艙里看來看去,先把謝安塞到床底下,再回頭安置芙蕖時,緊閉的船艙突然被重物砸了一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不等王氏驚慌尖叫,一股血柱噴涌而出,越過破碎的門窗灑在王氏臉上。
對方殺了擋在門口的家仆,取下斗笠,露出一張窮兇極惡的臉來。
王氏強作鎮定,“你、你是何人?”
對方懶得廢話,一腳踢開王氏,隨后舉刀砍向一旁的芙蕖。
變故來得太快,一切只發生在瞬息間,芙蕖徹底嚇懵了,雙腳如同灌了鉛般不聽使喚,就在長刀將要落在身上時,一道清瘦的身影從芙蕖身后躥出,單手握住對方執刀的手腕,在對方震驚的目光中,略一翻折,刺客握刀的手被擰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刺客后知后覺慘叫出聲,轉眼兵器被奪,手起刀落,刺客見了紅,倒地不起。
芙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人死在眼前,卻依舊無法做到鎮定自如,然而最讓她慌亂的,是站在她前面,手握利刃的少年。
謝安用干凈的衣袖擦去臉上沾染的血跡,轉過身面對芙蕖時,仍笑得燦爛,“仙女姐姐,沒事了。”
“你……”
不僅芙蕖,王氏也驚得瞠目結舌。
二公子……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但到底做了謝安十幾年的乳娘,王氏還是跑上前,檢查謝安是否受傷,這個時候,哪里還顧得上詢問緣由。
“我沒事,仙女姐姐,王媽媽,你們躲好。”
芙蕖震驚過后,就被謝安護在身后,退到了一個暫且安全的地方,王氏也被謝安保護起來,她下意識攥著謝安的衣袍,既怕死,也怕謝安出意外。
沒一會兒,就陸陸續續有刺客闖入船艙,他們的目的只有芙蕖,有人發現了她的位置,其余人便不在與外頭的謝萬鈞等人浪費時間,全都涌向此處。
如此一來,謝安應對起來困難重重,沒幾回合胳膊上就掛了彩,芙蕖不忍他受傷,繞到另一側破開的門窗,直奔甲板而去,后頭趕來的刺客果真沒再同謝安纏斗。
芙蕖一路狂奔,可商船就這么點大,很快刺客就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等謝萬鈞與謝安趕去時,芙蕖已經被逼到了甲板邊緣,只要再退一步,就是深淵。
“表妹!”
謝萬鈞咬咬牙,提刀便要沖上前,可刺客實在太多,全都有備而來,似是傾巢而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即便謝萬鈞等人前去應對,也快不過刺客的刀。
只要動手,芙蕖定然會先死在刺客前面,令謝家人投鼠忌器。
芙蕖不想再連累其他人,橫豎都是一死。
她看著身后波濤洶涌的江流,閉眼轉身,縱身一躍。
“表妹!”
“表姑娘!”
“仙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