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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鈞將她抱著放到榻間,轉身給她倒杯水時,玉荷以為他要走,急忙伸出拉過他袖子,臉色漲紅得難以啟齒。
他也不說話,僅是垂下眸子注視著拽住他袖口不放的一只手。
女人骨指修長白皙,指甲蓋泛著淡淡的淺粉,用力時凈白的皮膚下會突顯出青色筋脈,即使虎口處有著細小的傷口也絲毫不掩其美感,反倒更添摧毀欲。
指尖逐漸收緊的玉荷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緩緩吐出,“我想,沐浴。”
哪怕沒有發生過什么,她仍覺得自己渾身上下臟透了,連呼吸的空氣間彌漫的都是先前那個男人所遺留下的渾濁惡臭。
“這些小事你無需過問我。”謝鈞抽回袖子,低下頭和她四目相對,隨后無奈地嘆了一聲撫摸上她的發頂,“玉娘,你要記住你是這座院子的女主人,是我孩子的母親,而非借住的外人。”
女主人?
這些話他哄騙外人還好,可千萬別將他自己也給騙進去了。
等她沐浴出來,就有丫鬟端著飯菜送來。
不用謝鈞開口,她就已經將飯菜吃完了,吃完后又自覺的將安胎藥喝下。
真是乖巧又聽話得都要令他忍不住心生憐愛了。
玉荷始終沒有見到宋嬤嬤,不由問了一句,“宋嬤嬤呢?”
“她身為伺候你的婆子卻照顧不周,我已經將她派去莊子了。”說得好聽些是送去莊子,但本質和驅趕又有什么兩樣。
聽到他隨意處置了宋嬤嬤的玉荷抿唇,“宋嬤嬤好歹伺候了我那么久,我也習慣她伺候了。”與其換新的婆子來監視她,倒不如還是用原來的人,最起碼知根知底。
對于她的一些小要求,謝鈞向來不會拒絕,僅是淡淡的應了一個好。
問完了宋嬤嬤,手指緊張得交搓在一起的玉荷又問起了最讓她關心的問題,“我,什么時候能見到柳兒。”
將外衫解了掛在木施上的謝鈞半側著身,明明滅滅的燭火打在他的臉上,連帶著玉荷緊張得連心跳都要為之漏了一拍。
不是心悸亦不是心動,而是膽顫的恐懼。
“小丫鬟昨天被嚇到了,恐怕要明天才能來伺候你。”謝鈞轉過身,忽地對上她的眼睛發出一聲輕笑,“玉娘,我何時騙過你。”
“還是你不信我。”
“怎會,爺是妾身的天,妾身如何有不信天的道理。”因為玉荷清楚就算他想騙自己也是輕而易舉,她甚至都不能找理由和他鬧,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他說話算數。
回到望玉軒的第一晚,玉荷并沒有睡著,只因她一閉上眼就總認為自己又回到了翠羽樓,她仍叫水荷,被常媽媽逼著接客,柳兒尖叫哭泣著求自己救她,結果她無能為力得連自身都難保的場景。
“若是睡不著,可要出去走走?”
黑暗中突如其來的聲音令玉荷的身體為之一僵,她也隨之落進了男人滾燙熾熱的懷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垂旁。
“做噩夢了。”
“沒,沒有。”咬得舌尖吃疼的玉荷立即將身體放松下來,人一但松下來,困意也會隨之蔓延而來。
她睡著后,黑暗中的謝鈞卻睜開了眼,目光極具侵略性地落在她的臉上。
伸出手,撫摸上女人先前咬出牙痕未散的朱唇,低下頭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堪稱蜻蜓點水的吻。
“玉娘,晚安。”
今夜無星無月,天空如墨水般濃稠且黏糊得甩都甩不開。
玉荷醒來后,見到的正抱著一大捧梅花插在小白瓶上的柳兒,鼻子忽然堵塞得厲害的她甚至不敢輕易出聲,生怕會是一場夢境。
夢醒了,景也散了。
“姨娘醒了,這是婢子今天剛從梅林摘來的梅花,開得可好看了。”轉過身的柳兒掛著清甜的笑,仿佛在翠羽樓的那段日子根本不曾存在過,“姨娘肚子餓不餓,婢子去廚房幫你把早飯端來好不好。”
“今天小廚房做了姨娘愛吃的焦圈,龍井茶糕,蟹黃小籠包。孫尼額芬白糕呢。”柳兒歡快得像小麻雀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也終于讓玉荷有了腳踏地面的真實感。
“我不餓。”手指收緊的玉荷想到上次在她背后看見的梅花印記,喉嚨像被硬物哽得厲害,眼圈更是微微泛紅,“柳兒,你…………”
“姨娘是不是也覺得我背后的胎記生得很好看,我爹娘他們也都那么說的。”柳兒談起這個胎記的表情很是歡快,并沒有一點難過和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