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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淮并不驚訝,實際那天他看到蘇秋荷忍著疼痛也要練習時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天。
蘇秋荷過來前文英就走了,給他們年輕人留出說話的空間。
“恭喜,”宋知淮一身筆挺軍裝,側顏俊逸比文工團那些男兵也不差,甚至他的氣質和五官還要更出色些,“剛才文團長和我說你選上領舞了,哪天演出?”
“還沒確定,”蘇秋荷搖搖頭,“我和另一個人都是備選,還要過幾天才能確定下來。”
她說完又看了眼宋知淮,他這么問,是要來看她演出的意思嗎。
宋知淮沒說,把裝著中藥的保溫桶遞給她后又說了一句鼓勵的話,“我覺得你可以,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蘇秋荷看他半晌才冒出一句,“謝謝。”
接著她急著回去練習,當場開了保溫桶一口氣喝完中藥,轉身就準備走。
“你等一下,”宋知淮叫住她,從兜里拿出一小包奶糖給她,“含一顆,壓壓苦味。”
她也沒跟他客氣,接過來就剝了一顆填進嘴里,奶香味瞬間壓過了苦到她滿嘴發(fā)麻的中藥味。
她再次道謝,這次是真的走了,頭都沒回一下。
宋知淮拎著空了的保溫桶,想到她剛才一連兩次客氣道歉的模樣,對著她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蘇秋荷照常跑排練廳,她身體柔韌度好,學動作不慢,至少沒拖其他人后腿,過后還會自己加練,簡直跟以前判若兩人。
葉文婷原本比她勝在基本功扎實,底子好,可蘇秋荷現在慢慢追了上來,新劇目練習到第三天,兩人看起來居然不分上下。
不,蘇秋荷表現力強,表演時情感和面部表情更加豐富,相比起來葉文婷的舞蹈就顯得僵硬死板了些。
有幾次團長過來查看進度,跟文英兩人站在一起討論時,兩人的目光也多落在蘇秋荷身上。
原本葉文婷覺得自己對領舞角色十拿九穩(wěn),可這幾天共同練習后,葉文婷心里生起了一股危機感,她也開始拼命加練,可表現力這個東西又不是想學就能學會的,這個東西看天賦。
臨近最終選拔的最后一天晚上,蘇秋荷照常最后一個離開排練廳,她走之前關了燈,鎖好門。
第二天一早,一起排演新劇目的演員們早早來到排練廳集合,大家都想看看最終是誰拿到了領舞的角色。
文英和團長也早早過來了,另外還有葛老師和團里其他幾個教動作的老師都過來了。
蘇秋荷跟大家同樣的時間到排練廳,但所有人等了十多分鐘都不見葉文婷的身影。
葛老師記得張曉玲跟她關系最好,就問她知不知道葉文婷去哪了。
張曉玲搖頭,“我不知道,但她今天早上很早就出宿舍了。”
蘇秋荷跟她們是一個宿舍的,早上葉文婷出宿舍時她也知道,今早她也早早醒了,但為了考核時積蓄體力就沒來加練。
文英看了看手表,都快八點半了,不管葉文婷有什么事,現在她都算遲到了,按規(guī)矩這就算自動放棄,她擰了下眉,正要宣布蘇秋荷做領舞,門外忽然傳來動靜。
葉文婷滿頭是汗的出現在門口,看著像是緊趕慢趕來的,喘著氣說,“對不起大家,我來遲了。”
團長還是更看好她,輕咳一聲示意文英再給她一個機會。
文英沒多說什么,“來了就開始吧,所有人都等你了。”
“是。”葉文婷略微低頭,然后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
團長頓時皺眉問,“你的腳怎么了?”
葉文婷腳步一頓,立刻解釋,“團,團長我沒事,我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剛去衛(wèi)生室看過了,醫(yī)生說沒大礙,不影響跳舞的。”
話說到最后,她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文英和團長對視一眼,各自無奈,但都到這一步了,也不好直接把她淘汰掉,還是讓她跟蘇秋荷公平競爭。
但顯然,崴了腳的葉文婷根本發(fā)揮不出往常的水平,她雖然堅持跳完了整場,但跟全力以赴的蘇秋荷根本沒法比。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文英上前直接宣布新劇目領舞定下蘇秋荷,她對大家也是對葉文婷說,“新劇目演出在即,你們日常練習也要多注意,一名舞者除了要給大家呈現出最精彩的演出,最重要的還有保護好自己,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結果一出來,葉文婷眼淚撲簌簌就落了下來,她平常人緣好,許多人都過去安慰她,就連張曉玲見她因意外受傷而失去這次上臺的機會也有些不忍心。
葉文婷被淘汰了,但新劇目的排練還要繼續(xù),蘇秋荷形象有,努力也有,文英想要呈現出最好的舞臺,所以最近在狠抓她的基本功。
宋知淮最近不知為何,每天都親自來給她送藥,蘇秋荷被練的狠了,最近都沒什么心思關注他,每次匆匆喝完藥丟下一句謝謝就走,導致宋知淮幾次準備開口跟她說什么都沒機會。
這周忙著練習,蘇秋荷不準備回去,忙起來她也忘記跟宋知淮提這事,她以為他肯定不會等自己,沒想到周六這天晚上宋知淮居然又來了。
彼時蘇秋荷正把自己關在排練廳里加練,宋知淮站在門口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她氣喘吁吁的停下才發(fā)現了他。
蘇秋荷身上的練功服都快濕透了,滿臉的汗水,她覺得自己現在在他眼里一定很狼狽。
可她不知道,剛才宋知淮看著她在空無一人的排練廳里獨自一人起舞時,他的心跳有多快。
宋知淮最近很苦惱,他知道自己模棱兩可的態(tài)度可能傷到了蘇秋荷,但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他一直覺得跟蘇秋荷的婚姻能做到相敬如賓就好,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覺得自己沒有特意解釋的必要,可他卻又總是不自覺的想起蘇秋荷垂頭不語時的畫面。
他總覺得自己該做些什么,可又摸不透自己的心,所以他每天親自來文工團給蘇秋荷送藥,就是想見一見她,至于見了要做什么說什么,他卻一直沒想好。
直到今天,他看著蘇秋荷一遍遍起舞,他的心跳也隨之忽上忽下,被她所牽動,直到這時宋知淮才弄明白了自己對她的心意。
他把婚姻中的責任和對蘇秋荷的感情弄混了,還一直大言不慚的說著相敬如賓的話,他簡直錯的離譜。
蘇秋荷歇了一會兒,慢慢起身走到門口問他,“你怎么過來了?”
宋知淮定定看著她,忽然開口說,“對不起。”
“什么?”蘇秋荷懵了一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