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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只是……餓了。”夏今聲音飄忽，人界代理人眼皮沉重，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結(jié)局竟然是這樣的，實在是有點可笑了。

“你們都不會死的。”夏今的聲音好像從天邊傳來，人界代理人已經(jīng)無法去理解了。

“再見。”

媽的。倒下的人心里這么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風(fēng)漸漸停息，雨變得純凈，好像在打掃這片殘羹冷炙，臟污順著雨水滲透進(jìn)泥土，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過。

一片殘骸之上，夏今捂著胸口無力跌坐，啟動陣法耗盡了她的生命力，她也沒有幾口氣好活了。

只是有點對不起徒弟。她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緩緩躺下，就好像無數(shù)個寧靜的夜晚，靜靜的看夜空。

陣法的光芒在不斷減弱，隨著夏今生命力的衰敗，陣法也支持不下去了，露出破碎之兆。

只希望，她的計劃能夠成功。夏今眨了眨眼，覺得有點困了，困了就睡吧。

“師父！”

見鬼了，人臨終之前難道真的會聽到在意的人聲音嗎？夏今睜不開眼，只能感受到有人把她抱了起來，溫暖地就像五月田埂上的風(fēng)。

“師父你別睡！”

太吵了，風(fēng)也會說話嗎，人都要死了能不能讓她安靜地走？

“師父！師父？！夏今！！！”

一道紅線從蘇柳鎖骨處抽出，落在夏今的眼角下方，就像是一滴鮮紅的淚痣。

小兔崽子。夏今意識昏沉，一邊罵一邊歸于黑暗，竟然敢給她下這種契約。

看著懷中了無聲息的人，蘇柳攥緊了夏今的衣角，一雙眼睛通紅：“你為什么要……”

要這樣對我呢。

一陣風(fēng)襲來，滿地殘骸忽然變成飄飛的塵土，蘇柳只來得及抓住一點，就眼睜睜看著一切化為烏有。

天師界好像忽然安靜了很多，蘇柳一滴眼淚也沒流，她哭不出來，也在不停解決剩下的事情，更是來不及悲傷。

直到有一天，她整理書架，從一本之前經(jīng)常翻的故事書里找到了一封夏今留給她的信，眼淚才決堤而出。

信中夏今用平常的口吻交代蘇柳接下來應(yīng)該要做的事，尤其是強(qiáng)調(diào)了精神病院和鎮(zhèn)妖塔的重要性。

直到最后的末尾，夏今才向蘇柳道了歉。

她說很抱歉，沒辦法繼續(xù)陪你走下去。但是人的生命是一場輪回，我們終將還會再見面。

“道歉不當(dāng)著面道，有什么用。”蘇柳面無表情抹掉了眼淚，又小心翼翼不讓眼淚沾濕信紙。

她現(xiàn)在有更明確的目標(biāo)了，凡人的生命畢竟太短暫，不斷的輪回只會一直錯過彼此。

她在夏今身邊多少也是學(xué)到了一些東西，比如說她知道做鬼是擁有很長的壽命，而成為鬼仙后，幾乎與天地同壽。

那本曾被狄宇用過的修煉功法，再次回到了蘇柳的手上，凡人修煉此法比鬼修煉要遭受更大的痛苦，堪稱是活著還不如死了。

因此真正敢這么做的人很少，蘇柳卻知道自己能成功。

她不會給自己失敗的機(jī)會。

于是她一邊打理起病院和鎮(zhèn)妖塔，一邊修煉起功法，在每一個痛不欲生的夜晚里回憶過往的點滴。

直到有一天，內(nèi)心某種感覺告訴她，差不多了，她需要一場冗長的睡眠。

于是她躺在病院里，閉上了眼睛，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這一閉就是一千年過去，她并不知道，由于她在夏今臨死前定下的契約，導(dǎo)致她的靈魂分裂成了兩半，一半輪回投胎轉(zhuǎn)世，一半進(jìn)入了鎮(zhèn)妖塔，成為了被鎮(zhèn)守的一部分。

蘇柳沉睡后，鎮(zhèn)妖塔的封印有所松動，偶爾有黑影進(jìn)出其中，造就了一段又一段的因果。

這一段段的因果，最終成為了蘇柳和夏吟相認(rèn)的契機(jī)。

冷風(fēng)蕭瑟，年輕漂亮的少女遠(yuǎn)遠(yuǎn)看過來，蘇柳迷茫地看著精神病院的牌子，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那位少女原地踟躇了幾下，試探開口問：“你好？”

“請問你是我的破劫之人嗎？”

第134章 故人歸（一）

“哎？今天的天氣看起來不怎么好啊，你家娃兒回來沒？”頭頂反戴鴨舌帽的青年抖著腿，仰頭看天，隨口和旁邊人搭話。

“嗐，送去上課了，一時半會回不來，等回來雨都下完了。”被搭話的人兩鬢斑白，愜意地躺在搖椅上，一邊搖著蒲扇一邊回答：“不過最近天氣不好，那些東西也不安生。”

青年笑著，忽然神色一凜，視線看向遠(yuǎn)方陰云匯聚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悠閑自在的老頭，開口：“喂老頭，你沒覺得哪里不對勁嗎？”

“你這后生說話忒沒禮貌。”老頭搖著扇子，不緊不慢地說：“就算有問題又如何，你現(xiàn)在跑過去嗎？別開玩笑了，等你跑過去那邊的天師早就殺完了。”

青年剛?cè)计鸬亩分舅查g被撲滅了，他自小學(xué)習(xí)法術(shù)，也自然知道人力很多時候有無法企及的部分，他有些不服：“我前段時間去了圖書館，那里的書說，以前的天師界大多是有互相傳送的陣法的，一方有難即便是相隔千萬里也能瞬間抵達(dá)支援。”

“你又去偷看那些雜書。”老頭笑罵一句，卻沒否認(rèn)他的話：“我小的時候聽家里老人說過，曾經(jīng)的天師界的發(fā)展非常繁榮，只是可惜遭遇了一場大戰(zhàn)，導(dǎo)致陣法被毀，許多精英因此而喪命于戰(zhàn)場……那時很多人過上了流離失所的日子，漸漸陣法一個接著一個失去了效用，又無人知曉制作方法，只能這樣擱置了下來。現(xiàn)如今用的最多的方法便是人界的法子，汽車啊之類的。”

“現(xiàn)在聽說人界已經(jīng)不用汽車了。”青年饒有興趣地聽完，繼續(xù)說：“他們現(xiàn)在不是天上飛就是地下跑的，反倒是中間的位置空閑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