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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巨大的金光混著銀色的游龍沖破天際,天界的人個個色變:“這是……這是什么?!”
在這一瞬間,天地好像都安靜了下來,夏今以自己作為媒介,融合神力和天機,通過陣法的回饋使出了足以毀滅天地的一擊。
“師父!”蘇柳發現阻擋自己的屏障消失了,她沖了出去,陣法內的人都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陣眼的位置還躺著夏今。
只是這時的夏今已經沒有力氣再說話了,蘇柳跑過去扶起她,眼睛通紅的看著她,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夏今勉強抬手,軟綿綿的在她的掌心寫下兩個字:“別哭。”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她的臉上,蘇柳攥緊夏今寫字的手指,感受著懷中人體溫越來越冰涼。
一個人走了過來,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柳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閉上了眼睛的夏今,愣愣的無法回神。
生前多么輝煌的人,在最后離去也是靜悄悄的。
“振作一點吧。”說話的人是夏竹,她沒想到夏今在西南角留了一個生門,雖然自己沒有因此而失去性命,但也神魂大損……蘇芷也一樣,神魂碎成了一瓣一瓣的,拼都拼不起來,只能回到修羅劍中休養。
“她……昨天跟我說了四句話。”夏竹說:“前面三句都是關于神戰,最后一句是在叫你的名字,她想要你好好活著。”
“我也想要她好好活著。”蘇柳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她憑什么替我做決定?”
夏竹沉默的看著她,嘆了口氣:“現在人界、天界、冥界的通道已經徹底斷開了,但是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危害,天道會把巨獸變為地獄鎮妖塔鎮壓邪祟,在一千年后地獄鎮妖塔會消失……緊接著斷開的通道會逐漸恢復,到那個時候,你就可以再次見到你的師父了。”
“那個時候的師父,還是師父嗎?”蘇柳平靜的說。
“是。”夏竹說:“靈魂是不會變的,也許幾百年后你也會轉世,然后重新遇到轉世的她。”
蘇柳沒有說話,但是一個想法在她心中漸漸成型。
她不想忘記師父現在的模樣,她不想認不出她的師父。
她要讓她的師父永遠都屬于她。
蘇柳撫上夏今的眼角,也許這里多一顆淚痣會變得更好看,她知道一門秘術,以施法者心頭血為引,能綁定對象生生世世。
于是這一天,夏今的眼角多了一滴鮮紅的淚痣,蘇柳的鎖骨上也是。
若隱若現的紅線連接著她們,就像是月老牽上的姻緣。
第114章 姻緣一線牽(九)
蘇柳也曾嘗試過按照夏今所說的好好生活,在神戰結束一年以后,夏竹、蘇芷、梵音甚至是狄宇,都在不知不覺間與她失去了聯系。
蘇柳試圖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她按照夏今的愿望,參與了圣安中學的建造,但是當時她還是太過年輕,輕易答應了巨石一族的要求,結果為后世帶來了很大的問題,不過當時的蘇柳并不知道這些,答應巨石族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她想到一個種族的滅亡簡直就和一個人的滅亡一樣很輕易,便點頭同意了。
實際上周圍的人并不贊同這個決定,背地里沒少吐槽她這種圣母的行為。
這一日蘇柳突發奇想想要回原本的聚集地看一看,在偌大的地方轉了好幾圈以后,鬼使神差的轉進了狄宇曾經住過的房間里。
房間雖然長時間沒有打掃,但是桌面依舊一塵不染,這是因為在這里依舊是有陣法在維持運轉,自動清潔房間。
蘇柳掃了一圈房間,瞇眼看見床的下方好像有一塊凸起,她走過去敲開這塊凸起,發現這里竟然還有一本筆記,筆記本的封面上寫著“鬼道”幾個字。
蘇柳很久之前就聽說過鬼道,在此之前她見過的也就只有狄宇,光從外表來看,狄宇除了眼睛的顏色以外并沒有其他區別于正常人的地方,聽說鬼道之人不死不滅,只要天地靈力存在,那么鬼道之人就能永遠活著——其實這有些過于絕對了,就蘇柳所知,原本鬼道的天才狄宇就已經灰飛煙滅了,但要說有沒有親眼見到,蘇柳不過也只是道聽途說罷了。
原本扎根在心底的想法忽然就發芽了,蘇柳捏緊筆記,垂眸思考了幾秒以后,最終還是打開了。
沒想到的是一打開這個筆記蘇柳就陷了進去,她更加堅定了自己想法,瞬間就將原本的事情拋到了腦后,潛心修煉起來。
外面等著蘇柳的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圣安中學的建設不可能因為她不在就停滯下來,本想著也許等一段時間就回來了,卻沒想到修煉的歲月無情,直到圣安中學的第一批人都去世了,蘇柳始終都沒有出現。
第一批人的后代感到很奇怪,但還是一如既往的將中學經營下去。
直到百年后,蘇柳在一片寂靜中睜開深邃的紫眸,長發在她晉升成鬼仙的時候悄然轉化成了銀白色,周圍的一片聚集地因為她的原因化為了一片廢墟。
但是這個時候蘇柳對于自己的未來并不感到迷茫,她現在有足夠長的時間,足以讓她找到夏今。
但是后來蘇柳突然之間發現,漫無目的的尋找和等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期望和失望足以讓一個人心如死灰。
于是蘇柳開始大片大片時間段的沉睡,直到她發現協會的存在以后,在這里工作了幾年,緊接著遇到一個人給予她一個提示,遺忘一切才可以開啟新的故事。
這個人穿著黑色的兜帽斗篷,竟然連蘇柳都看不清他的容貌。
在這個人離開以后,蘇柳卻陷入了死胡同,原本在她最開始修鬼道的最大的原因就是為了不忘記夏今,但是這個人卻叫她忘記。
其實蘇柳知道,有一種說法就叫做不破不立,但是當那個人說出這個可能性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會去想,如果在一開始的時候做到這些,那她和夏今會不會更早相遇。
但是選擇已經發生了,沒有什么時間給她懊悔。
很奇怪的是,蘇柳甚至沒有去懷疑那個神秘人所說的事情的真實性,事實上,這個人在出現的時候,蘇柳就打心底相信起來她說的話,好像本該如此一樣。
就這樣,蘇柳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但是這一次的沉睡對于她來說就像是重生一樣,對于她來說就行是一次新生——無論是放過自己,還是放過以前的記憶。
再次醒來的時候,蘇柳站在斬妖除魔精神病院旁,這個病院是很久之前夏今還在的時候建造的,給它取名“小院院”,本質上只是為了鬧著玩,但是當時蘇柳在協會的那段時間病院的確是幫了她不少忙。
于是在那一天,蘇柳重新遇到了夏今,只是她叫夏吟,只是她們互相遺忘。
現在蘇柳想來,當初愿意相信黑袍人的最大原因,就是因為這個人身上有她熟悉的感覺,這個感覺當時她沒有分辨出來,現在蘇柳知道了,這就是夏今給她的感覺。
聽完蘇柳所說的故事,夏吟沉默良久,才慢慢的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嗎?”